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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著眼睛，看了房頂一夜。

光滲進了房間，才終於像從窒息裏喘過氣來。

“令宜，你醒啦？”

“我剛還在看手捧花，我已經想好了，婚禮那天，我要把手捧花送給你。”

許清寧笑得眉眼彎彎，“希望你和江應澤也能幸福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聲音很沙啞，卻也很淡很輕。

“那可惜了，江應澤應該不想和我結婚。”

我剛告訴他許清寧準備結婚了的時候。

江應澤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我那時沒注意，隻感歎了一句。

“江應澤，我也想結婚了。”

“你三年前就說要求婚，拖到現在還沒求。”

他回避了。

“我還沒想結婚的事，你怎麼還逼上婚了？”

許清寧再一次被她男朋友氣哭跑來找我的時候，哭著說男朋友不靠譜，說拿不出那麼多錢辦婚禮。

也就第二天。

江應澤擺了兩個戒指盒在我麵前。

他說不能碰，隻能盲猜。

“令宜，選吧。”

“選到戒指，我們就結婚。”

我糾結了很久。

但江應澤打開後，裏麵是空的，他遞給了我。

他看起來很輕鬆，甚至有空隙笑了一聲。

“令宜，看來運氣又沒站在你這邊。”

“我想哄你開心來著，是你自己沒有選到。”

“我本來也還不想結婚，我們把錢先給許清寧，也算成人之美了。”

“令宜，這說不定就是天意。”

但其實沒有天意，都是事在人為。

不過我都認了。

“你們倆有沒有瞞著我的事？”

我語氣很平靜。

他們神色怔忪了瞬，還是江應澤先反應過來，他輕曬，不太耐煩地移開了眼。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差不多得了。”

我不再問了。

照常和他們告別，照常去了公司，簽了外派確認。

老板帶著幾分驚訝，“之前不是還在猶豫嗎？說要和男朋友結婚了。”

我笑了笑。

“不結了。”

我忙著交接，忙著整理行李，江應澤也很忙。

直到許清寧的婚禮前，我們都沒在同一個家裏碰過麵。

離開的時候，是許清寧婚禮當天。

我沒像以前說好的，提前去幫她布置婚房，給她做唯一的伴娘。

女方的賓客都坐滿了，唯獨新郎和他那邊的人見不到蹤影。

許清寧的男朋友隻給她發了條信息。

說他覺得這場婚禮花費太大，他還不起，這場婚他不想結了。

滿場翹首以盼的人裏。

許清寧麵色白得像紙，江應澤的肩很寬，站在她麵前，像能替人遮擋一切風雨。

他似乎已經無心跟我計較我怎麼才來這件事。

牙關咬了咬。

“那孬種逃婚了。”

“現在這情況，我得先陪著清寧把婚禮走完。”

他生氣許清寧男朋友幹出來的事，可隱含在生氣下的還有幾分慶幸和期待。

我卻才看明白。

江應澤眼裏淡漠。

“許令宜，現在不是你又借題發揮的時候。”

“這麼多客人，你難道要讓清寧在婚禮上丟這麼大的臉嗎？”

他們預演過那麼多次，終於真的成了這場婚禮的男女主人公。

在我構想過很多次的場景裏。

江應澤敷衍著承諾。

“好了，令宜。你放心，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幫忙。”

“我也不想因為這些再跟你吵架，以後都聽你的。”

江應澤耐心告罄，提步就想走了。

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會兒我得了重病。

江應澤和許清寧衣不解帶地輪流照顧我。

我睡不好，半夜輕輕咳一聲，江應澤都會驚醒，撲到我的床邊。

小心地摸我的臉，眉眼裏掛著的全是擔心和心疼。

“令宜，哪裏不舒服？”

但原來也是那個時候，我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逐漸走近。

心臟驀地疼了一下。

但沒關係，反正我不準備再要他了。

“江應澤，就算我說不準你去，難道你就會不去嗎？”

“我沒打算攔你。”

他要走，我也要走，隻是不同方向。

“我隻是告訴你，我們分手吧。”

江應澤匆匆離去的腳步停滯了瞬，帶著點厭煩回頭望了我一眼。

“許令宜，你又改拿分手威脅我？”

“鬧個沒完了？”

“你還要擺架子多久？你非要這麼自私自利，眼睜睜看著自己好朋友下不來台嗎？”

他為應付我，不能立刻趕到許清寧身邊著急。

我笑了一下。

“我說完了，先走了。”

江應澤愣了幾秒，然後鬆了口氣。

“你不待在這也好，沒人有空還顧得上哄你。”

“你不是想結婚嗎？等我回來，我就求婚，這總行了吧？”

這場需要他去完成的喜宴與我無關。

我走了出去。

飛機落地新的城市。

江應澤不知道，我不會再等他的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