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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陸嶠身體僵了僵,開口叫我,卻沒有聲音。

宋恩美驚呼一聲,趕忙上來扶住我。

“清禾姐,你怎麼在這裏打工啊?快起來快起來。”

“嶠哥,真愛鑽戒肯定不是清禾姐拿的,你快放開她。”

陸嶠有些懵,耳朵裏不斷傳來耳鳴的聲音。

他怯懦地開口。

“清禾,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七夕節,情侶冰淇淋,情侶鑽戒,就連衣服都是情侶色。”

“陸嶠,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想?”

場麵僵下來,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

他們口耳相抵,指著宋恩美罵她是小三。

宋恩美咬著唇,楚楚可憐地包著兩汪淚水。

“清禾姐,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嶠哥,是我逼著他出來跟我過七夕節的,你要怪就怪我。”

“但我真的沒有要跟你搶嶠哥,嶠哥那麼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恩美!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

“你好,你比任何人都好。”

我冷笑著,盯著這深情的戲碼。

“演夠了嗎?演夠了就滾,我看著惡心。”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商場裏傳開。

我的臉頰傳來火辣辣地痛感。

陸嶠看著自己的手失神片刻,隨即又氣得牙癢癢。

“江清禾,你活該!怪不得你全家都偏心恩美,你就是比不過她!”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帶恩美出來過七夕的,情侶色衣服是我要求的,鑽戒也是我要買的,通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恩美!”

“你不珍惜的東西,總有人視若珍寶!”

陸嶠牽著宋恩美的手,決絕地朝外麵走去。

宋恩美回頭看我,那顆名為真愛的鑽戒在她無名指上閃著光。

我的世界按下了靜音鍵。

那些嘲諷,那些指點,那些辱罵,如洪水一般將我淹沒在角落裏。

仍由我一個人在波濤的洪流裏苦苦掙紮。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被商場辭退了,還被老板罵得狗血淋頭。

家裏很暗,我卻能感受到江清宴低沉的氣壓。

“你今天在商場裏故意給恩美難堪,有沒有這回事?”

我像是剛溺水掙紮上岸的人,疲憊地說不出一句話。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和哥哥在鄉下追逐打鬧的時光。

風輕輕吹彎稻草,蟋蟀在陽光下四處跳躍,白茅草新抽出的嫩芽刺撓小腿。

我和哥坐在田埂上,晃著四個腳丫子,一根根抽著白茅草的芽針。

太陽下山,晚霞和餘暉暈紅了一片。

在那條石子兒路上,他不止一次背我回家。

“江清禾!你耳朵聾了嗎?我再跟你講話!”

客廳陷入片刻死寂。

我抽了抽鼻子,聲音在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哥,你還記得白茅針的味道嗎?”

後來,我把自己鎖在家裏,數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直到開學報道。

一家人開著車,在樓底下等宋恩美收拾。

而我提著一個大容量帆布包,朝著高鐵站的方向走去。

出租車關上門,也將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和他們關在了門外。

清禾,我們再也不要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

送恩美的車笑聲不斷,可半路時大家默契地安靜下來。

覺得空嘮嘮的,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

“哎,你說清禾怎麼就這麼倔呢!”

媽媽絞著手歎氣,臉上盡是無奈。

哥哥握著方向盤,望著前方的道路卻有些心不在焉。

陸嶠握著恩美的手,心裏想的卻是孤零零一個人去鄉鎮中學的清禾。

他那天說了那樣狠的話,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原諒他。

最終爸爸先妥協。

“我們明天去清禾學校看看她吧,總歸是一家人。”

到此,車上的氣氛這才慢慢緩和回來。

第二天,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車裏塞東西。

“鄉下晚上冷,給清禾帶條厚的被子。”

“鄉鎮沒有那麼多吃的,清禾最喜歡吃麻辣燙火雞麵自熱火鍋,我都給她裝一些。”

“我把她喜歡的衣服買了十幾件,方便她換洗。”

“......”

顛簸的山路不好走,可他們一直有說有笑。

雖然我的電話從昨天就關機,始終聯係不上我。

江清宴想,到時候一定要揪著我的耳朵,罵到我求饒為止。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連見麵時的激動和興奮也心頭回蕩。

車開了足足三個小時,他們半點疲憊都沒有。

哥哥拿出一條中華煙遞給門衛。

“你好,我找一下新來的實習生,江清禾。”

門衛客套幾句,拿出登記手冊,翻了一圈也沒找到這個名字。

於是又拿起座機,給安排實習的教務處打去電話。

“王主任,今年有沒有叫江清禾的實習生?她家人來找。”

電話裏的聲音清晰可見,四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之前分配的名單裏有,但是兩個月前她就被上級部門要走了。”

“至於去了哪兒,我們也不知道。”

江清宴的手機滑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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