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江雪，你最好認清現實。”

顧可馨被我的話刺到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現在高三一班我是班主任。我想讓誰上，誰就能上。我想讓誰死，誰連高考考場都進不去。”

她指著林宇。

“這小子的檔案還在學校。你信不信，我隻要在他的綜合評價表上寫一句‘品行不端’，他這輩子就完了！”

林宇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我把林宇拉到身後。

“顧老師好大的官威。不過，拿學生的檔案做要挾，這種話最好別在公共場合說。”

我指了指教研室角落的監控探頭。

“那個探頭是帶錄音的。”

顧可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探頭。

隨後她冷哼一聲。

“嚇唬誰呢。那探頭早壞了。總之，名單我已經交上去了。”

她扭著腰走了出去。

林宇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江老師，我該怎麼辦？李浩不僅搶了我的名額，今天還在班裏炫耀，說是他媽給顧老師送了一個幾十萬的包。”

我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名額的事，交給我。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保持狀態，不要受她影響。”

林宇眼底滿是絕望。

“可是她不讓我們看教輔，每天上課就放紀錄片，說是拓展眼界。大家現在都快瘋了。”

“很快就會結束的。”

我看著林宇的眼睛。

“今晚回去，讓你爸爸注意看新群的消息。”

林宇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

“好。”

下午。

我正在整理電腦裏最後的數據。

內線電話響了，是校長室。

“江雪，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校長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我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

顧可馨正坐在沙發上，吃著車厘子。

校長坐在大辦公桌後，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江雪，下周市裏要來我們學校視察，重點聽高三的公開課。”

校長敲了敲桌子。

“學校決定，由可馨代表高三組上這節課。”

我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校長咳嗽了一聲，繼續說。

“但是可馨剛來，對我們學校的教學節奏還不完全掌握。所以，這節公開課的教案，由你來主筆。”

顧可馨吐出一顆果核。

“江老師，這可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你把教案寫好點，把你的那些壓箱底的題庫都融合進去。”

我冷冷地看著校長。

“讓我寫教案，署她的名？”

校長皺起眉頭。

“什麼叫署她的名？這是為了集體的榮譽！你作為教研員，為一線教師提供支持，是你分內的工作。”

“我不寫。”

校長猛地站了起來。

“江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王牌班主任嗎？你現在不過是個被邊緣化的教研員！”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袋。

“這是林宇和你們班那十幾個尖子生的學籍檔案。下周就要統一封檔報送市裏了。”

校長盯著我，眼神裏滿是威脅。

“你要是寫，這些檔案就能順順利利地交上去。你要是不寫，這中間要是出了點什麼差錯，導致他們的高考報名失敗......”

我死死盯著校長。

“你敢拿學生的前途做籌碼？”

校長笑了。

“我什麼都沒做，是電腦係統不穩定，檔案丟失了而已。這種事，每年都有發生，不是嗎？”

他把檔案袋扔回桌上。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到這節公開課的完整教案和配套PPT。少一個字，你班裏那些寶貝疙瘩，就準備複讀吧。”

顧可馨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江老師，記得寫詳細點。我這人記性不好，你最好連我都該在什麼時候微笑、什麼時候提問，都給我標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怒火。

“好。”

聽到我答應，校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早這麼配合，大家都省事。”

顧可馨得意地笑了。

“謝謝江老師咯。”

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王董的電話。

“王董，我這裏有十五份學生的學籍檔案被違規扣押了。您那邊能走省廳的綠色通道直接調取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他們這是找死。明天上午，省廳督導組和法務團隊會親自去提取。你安心開你的家長會。”

“謝謝。”

我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手表。

七點半。

該去見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