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警官,人沒丟,人死了。"
渡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兩杯沒動過的茶。
對麵坐著兩個警察。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頭,鬢角有白發,警官證上寫著紀錚桉。
女的年輕些,馬尾紮得很緊,叫穆晚棠。
紀錚桉的表情不太好看。
"渡口先生,沈未挽的母親何荔枝女士半小時前報了警,說你在直播裏聲稱她女兒就在你身邊。"
"沈未挽三年前失蹤,至今未找到,也沒有被確認死亡。"
"你憑什麼說她死了?"
渡口抬了抬眼皮。
"你們沒有找到屍體?"
紀錚桉沉默了兩秒。
"沒有。"
"那你們立案了嗎?"
穆晚棠翻了一下筆記本。
"2023年9月14日,何荔枝報案稱女兒沈未挽失蹤,當時沈未挽十六歲,就讀於衡川二中高一年級。"
"我們排查了學校、周邊監控、社會關係,沒有發現任何有效線索。"
"三年來何荔枝持續報案尋人,沒有結果。"
渡口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也沒法確認她活著。"
紀錚桉盯著他。
"我們也沒法確認她死了。”
“你一個搞直播的,憑什麼下這個結論?"
渡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丟在茶幾上。
"三個月前,有人往我工作室塞了這個。”
“沒有署名,沒有郵戳,是直接塞進門縫的。"
紀錚桉打開信封,抽出裏麵的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站在一棟居民樓的天台邊緣,頭發被風吹得很亂。
背麵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她沒有跳,但她也沒有活著離開。
穆晚棠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沈未挽?"
渡口搖頭。
"我不確定。”
“但這張照片塞進來之後,我工作室裏就開始出現一些......不正常的現象。"
紀錚桉的表情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什麼不正常?你別跟我說靈異事件。"
"桌子上的水杯會自己移動位置,關掉的台燈會自己亮。”
“直播的時候,聲音收錄裏偶爾會出現一段極輕的呼吸聲,但回放的時候又沒有。"
渡口看著紀錚桉。
"我做這行十一年,從不對警方說這些話。”
“但今天破例,因為那個女人找上了我的直播間。"
"我想讓你們查一件事。"
紀錚桉的筆頓住了。
"什麼事?"
"沈未挽失蹤的時候,她住在哪裏?"
穆晚棠翻了翻記錄。
"衡川市柏安區,鹿鳴苑小區,7號樓,1602室。"
渡口指了指那張照片。
"你看看照片背景裏那棟樓的外牆顏色。"
紀錚桉重新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
樓體外牆是一種很舊的米黃色,陽台上掛著幾件衣服,最右邊的陽台裝了不鏽鋼防盜網,網上纏著幹枯的藤蔓。
穆晚棠忽然站了起來。
"這棟樓......這是鹿鳴苑的7號樓。"
她轉頭看紀錚桉,聲音壓得很低。
"紀隊,7號樓總共十七層,天台在十八層。”
“三年前我們排查的時候,天台的門是鎖著的。"
"物業說那扇門從2021年起就沒人開過。"
渡口把茶杯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口。
"那你們有沒有上去看過?"
兩個警察同時沉默了。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個站在天台邊緣的背影。
她穿著一件很舊的灰色衛衣,袖口磨出了毛邊。
那件衛衣。
我好像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