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來吃飯,順便把你哥的快遞從驛站取一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關掉了屏幕。
接下來的一周,我在做兩件事。
白天去奶茶店打工,晚上回來準備申請材料。
蘇黎幫我聯係了那邊的中介,效率很高。
以我的高考成績和競賽獲獎記錄,申請並不困難。
難的是保持表麵的平靜。
家裏一切如常。
媽媽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哥哥熬粥,然後出門上班。
爸爸隔三差五跑長途,回來時總會帶一袋哥哥愛吃的鹵味。
我的早飯是昨晚的剩飯,有時候連剩飯都沒有。
周三那天,我胃疼得厲害,蹲在衛生間裏幹嘔了半天。
哥哥路過門口,敲了兩下。
"你好了沒?我要上廁所。"
我衝了水出來,臉色發白。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側身擠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
媽媽在客廳疊衣服,抬頭瞥了我一下。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跟你說了多少次,年輕人不要老想著減肥,瘦成那樣誰看得上你。"
我沒解釋。
解釋了也沒用,她會說忍忍就好。
就像去年我胃疼到打滾,她說喝點熱水就行,別動不動就想去醫院花錢。
那天晚上,我在房間裏填申請表。
門突然被推開。
哥哥靠在門框上,手裏舉著他的手機。
"你有沒有充電器?我那個壞了。"
"在書桌第一個抽屜。"
他翻了翻,順手拿走了我的。
"行,先借我用兩天。"
沒有問我同不同意。
就像小時候,我存了半年零花錢買的隨身聽,他拿去用了一個月,還回來時屏幕碎了。
媽媽說,你哥又不是故意的,讓著他點。
我繼續填表。
護照是去年學校組織出國研學時辦的,藏在衣櫃最裏麵,他們不知道。
蘇黎已經幫我墊了簽證費和機票定金。
我算了一下,加上保證金和第一個月的生活費,總共欠她八萬三。
這筆錢我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每一分都會還。
周五晚上,媽媽難得早下班。
一進門就說:"昭昭,過來幫媽個忙。"
我以為是什麼事。
結果她遞過來一張銀行卡。
"你哥下學期要交學費了,家裏手頭緊。你那個打工賺的錢,先拿出來應應急,等你爸跑完這趟貨就還你。"
我看著那張卡,說不出話。
"也不多,就你打工那幾千塊。你又不用交學費,師範有助學金嘛。"
媽媽的語氣輕描淡寫。
好像我的錢天生就該歸他們支配。
哥哥在客廳打遊戲,外放的聲音震天響。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
或者知道了,也覺得理所當然。
我把卡接了過來。
"我明天去轉。"
媽媽滿意地拍拍我的手。
"就知道你最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