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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個條件

陸遲的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就從裏麵拉開了。

一道黑影猛地撲麵而來。

他瞳孔驟縮,雙臂下意識交叉格擋,一條修長的腿如鐵錐般精準地踹向他的麵門。

這一腳的力量遠超預期。陸遲的雙臂剛接觸到那條腿的瞬間,整個人就像被一柄重錘擊中,後背狠狠地砸在身後的門板上。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門軸嘎吱作響。

陸遲來不及喘口氣,那條腿已經收回,緊接著又是一記側踢,直取他的腰腹。

陸遲側身避開,對方的腳尖擦著他的衣襟劃過,他借勢往旁邊一滾,單膝跪地,抬頭看清了攻擊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看起來差不多三十出頭的女人,實際年齡應該更大,但保養得極好。一頭大波浪卷發垂到腰際,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眉眼間帶著一種慵懶的風情,卻又隱藏著一股不寒而栗的銳利。

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色皮衣,把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那雙被皮褲包裹的長腿正是剛才攻擊他的武器。

“娟姐?”陸遲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女人沒有回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身形再次動了。

這次她的攻擊更加淩厲。那雙長腿如同兩條鞭子,從不同的角度抽向陸遲。

高鞭腿掃向他的頭部,落空之後順勢轉身,一個後旋踢直接踢向他的胸口。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了長期戰鬥的經驗。

陸遲不斷後退,雙手不停格擋。手臂上傳來的衝擊力一次比一次沉重,骨頭隱隱發麻。

他在心裏快速計算著對方的攻擊節奏,三連擊之後有一個極短的停頓,那是呼吸換氣的間隙。

但他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擊。

他隻是格擋、閃避、後退,利用狹窄的空間來限製對方的發力距離。

“優柔寡斷,和臭婆娘一樣。”娟姐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她借勢一個箭步上前,右腿高高抬起,劈向陸遲的頭頂。

這一腳若是劈實了,就算不暈過去也得趴下。

“還有完沒完,我是來談正事的!”陸遲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不再後退,身體往左微側,讓對方的腳跟擦著他的右肩落下,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扣住了對方的腳踝,左手按住了對方的膝蓋。

然後他借力轉身,將對方的腿往側前方帶。這是一個巧妙的借力動作,利用對方下劈的慣性,破壞她的重心。

娟姐臉色微變,單腳點地往後跳了一步,掙脫了陸遲的手掌。

“有點意思,看來臭婆娘把你訓練的很好。”她聲音帶著一絲詫異的味道。

但她的攻擊沒有停止。

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長腿攻擊,而是加入了拳法。左手直拳虛晃,右手勾拳緊隨其後,膝蓋同時頂向陸遲的腹部。三路攻擊,上中下同時封鎖。

陸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右手拍開對方的直拳,左手手肘下沉擋住膝蓋,身體同時往右側旋轉,繞到了對方的側麵。

娟姐的反應極快,一個肘擊往後撞去,但陸遲已經提前預判了她的動作,身體下蹲,一個掃腿踢向她的支撐腳。

娟姐被迫跳起,落地時踉蹌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陸遲抓住了這個瞬間,拉開了距離,站在兩米外平靜地看著她。

“我不是來打架的。”他有些不悅的說道。

娟姐站穩了身體,撩了一下垂到眼前的頭發,眼神裏的嘲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和審視。

她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有機會在她踉蹌的時候繼續追擊,但他沒有,卻是選擇了停手。

“齊慧的兒子。”娟姐把“臭婆娘”三個字吞了回去,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她倒是沒荒廢了那點本事。”

陸遲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不過,”娟姐的語氣一轉,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光有拳腳功夫,在這個世道可不夠。”

她抬起右手,手指上開始發出淡淡的光。

那是異能發動的前兆。

空氣中突然彌漫起一股花香。

陸遲抬起頭,隻見頭頂的天花板下方,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片花瓣。

那些花瓣呈現暗紅色,邊緣鋒利如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懸浮在空中,旋轉著,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

然後,它們同時墜落,帶著嗜血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撲向陸遲。

娟姐抱著雙臂,靠在牆上,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的異能——“帶刺的玫瑰”,可以將任何花瓣化為鋒利的刀刃,在有效範圍內撕裂一切目標。

這是她在地下黑市安身立命的本錢之一,曾經有不知多少來找麻煩的人,都在這些看似美麗的花瓣下吃過虧。

不過此時,她並不想真的殺掉這個小子,避開了致命要害,要讓這小子知道,在這個異能者的世界裏,拳腳功夫算不了什麼。

花瓣落下。

然後,娟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些鋒利的花瓣,可以輕易割開皮肉、切斷骨頭的花瓣,在觸碰到陸遲身體的瞬間,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它們變得柔軟無力,然後輕輕地散落在陸遲的肩膀上、頭發上、衣服上。

就像一場普通的、無害的花瓣雨。

“這是......花?”陸遲站在花瓣的中央,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花瓣,表情寫滿了困惑。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花瓣,伸手從肩膀上捏起一片,放在眼前看了看。

這片花瓣摸起來就是普通花瓣的觸感,柔軟,微涼,甚至還帶著一絲香氣。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娟姐,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

娟姐沒有回答,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雖然還保持著表麵的鎮定,但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

“怎麼可能?!”娟姐心中驚歎不已。

她的異能——E級異能,在地下黑市無數次的戰鬥中驗證過的殺招,可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居然變成了撒花瓣?

娟姐的呼吸亂了零點幾秒,但她的表情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二十年地下世界的摸爬滾打,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她見過火係異能者被自己的火焰反噬,見過精神控製者被反向侵入變成白癡,也見過所謂的“異能克星”最終被更高級的異能碾壓。

但眼前這種情況,她確實沒見過。

“你沒事?”娟姐開口了,雖然強壯鎮定,可聲音還是微微的顫抖了幾分。

陸遲把花瓣從身上拍掉,臉上的困惑還沒有完全消散。“你撒一些花瓣在我身上,應該問你有沒有事。你是娟姐嗎?”

他問得直接,語氣裏沒有任何畏懼,隻有急於確認的迫切。

娟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向房間裏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從桌上拿起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一張折疊椅。

陸遲沒有坐,站在房間中央,身上還殘留著幾片沒有拍幹淨的花瓣。

“我媽說,你能救她。”

“臭婆娘還說了什麼?”

“請你不要這麼稱呼我的母親。”

“好,好,你母親還說什麼了?”

“她說找到你,你會告訴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娟姐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彌漫開來,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的......病,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陸遲搖了搖頭。“醫院不給做檢查。異能者一直在插隊,我們在走廊裏等了三天,一直沒有排上。”

“所以你被退了八萬塊錢,踢了值班室的門,還跟警察動了手。”娟姐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但眼底沒有笑,“倒是你媽教出來的脾氣。”

“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我在這裏待了二十年是白待的?”娟姐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雙長腿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但陸遲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沒有移動過。

“你在試探我?”

“廢話。齊慧的兒子要是連這點陣仗都闖不過來,那也不用進我這扇門了。”

陸遲聞言,心中疑惑,更是許多問題想問,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母親的病情要緊,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娟姐站起來,走到陸遲麵前。

“你知道你媽為什麼讓你來找我嗎?”

陸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因為醫院救不了她。”娟姐一字一頓地說,“異能者優先的社會,普通人就算花了錢也排不上號。臭婆......齊慧的病,我沒猜錯的話,是基因紊亂引起的多器官衰竭。普通的醫療手段隻能維持,要根治,需要異能者的治愈能力。而這座城市裏,能動用那個級別治愈異能的人,不超過三個。”

“你怎麼知道是基因紊亂引起的?”陸遲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不靠譜,明明連母親的麵都沒有見,就直接說出了病情。

“哈哈,小弟弟,我知道的遠比你要多的多,不過至於為什麼......”娟姐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還是等你母親好轉起來,讓她親自告訴你吧。”

“你有辦法?”陸遲聞言,心中燃氣一絲希望。

“當然,我可以讓她活下去。”娟姐說著,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慢慢的靠近陸遲,二人的距離隻有十厘米。

“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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