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遞交辭職信那天,周聿白震怒,驚動了整層樓。
他把辭職信摔在桌上。
“誰準你走?”
“我讓你休息幾天,你就鬧離職?”
我垂著眼。
“我繼續留在您身邊,不合適。”
他臉色驟冷。
“誰跟你說不合適?”
“沈小姐。”
“她說什麼你都聽?”
我抬頭看他。
“她是您的青梅竹馬。”
周聿白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
“怎麼,找到下家了?”
我心口一刺。
“沒有。”
“沒有就老實待著。”
他把新合同扔到我麵前。
“給你加薪。”
“別拿離職試探我。”
“我沒心情陪你鬧。”
我看著那份合同,隻覺得荒唐。
他以為我想要錢,想用離開逼他低頭。
卻不知道我是真的怕。
怕他知道那晚的人是我後,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我。
更怕他親口問我:
薑霧,你也想借我上位?
我推回合同。
“我不是試探。”
周聿白臉色更沉。
“那是什麼?”
“你在替那個女人不平?”
“薑霧,你跟了我七年,應該知道這是我的底線。”
“就算你替她掩護,我也不會放過她。”
我眼眶一酸。
多年來步步為營積累的信任,一朝崩塌殆盡。
再次頭暈去醫院時,我拿到了一張孕檢單。
妊娠六周。
正好是那晚。
坐在醫院長椅上,手腳冰冷。
最初的恐懼過去後,我竟慢慢把手覆在了小腹上。
那裏還什麼都感覺不到。
可我知道,他真的存在。
這是我暗戀七年的男人,留給我唯一真實的東西。
周聿白可以討厭我。
可我舍不得這個孩子。
我糾結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可我剛回到公司,就聽見休息室裏傳來沈清梨的聲音。
“聿白,周伯母說,周沈兩家的事該有個說法了。”
周聿白聲音很淡。
“我說過,不急。”
沈清梨頓了頓,像是有些委屈。
“可是外麵都在傳,你身邊那個薑助理不一般。”
“她跟了你七年,周伯母也問過,她會不會影響周家的安排。”
休息室裏安靜了幾秒。
我攥緊手裏的孕檢單,心跳得很快。
可下一秒,周聿白冷淡的聲音傳來。
“她是我的助理。”
“不會影響我的決定。”
陸硯辭就是這時出現的。
他是周聿白的死對頭,也是唯一一個看出我喜歡周聿白的人。
看見我手裏的報告,他沒有問孩子是誰的。
隻是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薑霧,先起來。”
我攥緊報告。
“我想離開。”
陸硯辭沉默兩秒。
“好。”
“我幫你。”
他替我約了醫生,安排住處,又把一張去澳洲的機票放到我麵前。
“你可以不走。”
“要不要我告訴他?”
我搖頭。
我太了解周聿白了。
他連那晚的人都厭惡至極。
又怎麼會接受這個孩子。
孩子是我自己的決定。
離開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到了機場。
剛走到安檢口,就被周聿白的人攔住。
周聿白從人群後走來,臉色陰沉。
“薑霧。”
“辭職,退房,出境。”
“你長本事了。”
我攥緊行李箱拉杆,被逼到角落裏。
“這是我的私事。”
他冷笑。
“私事?”
“你的私事,就是跟著陸硯辭跑路?”
我臉色一白。
“和他沒關係。”
“沒關係他替你訂機票?”
周聿白眼底猩紅。
“薑霧,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縱到你敢跟著別的男人逃離我。”
我喉嚨發澀。
“周總,您身邊不缺人。”
“我缺不缺,輪不到你替我決定。”
周聿白一把奪過我的包。
我伸手去搶。
拉扯間,包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藥盒,護照,機票。
還有那張被我折起來的孕檢單。
空氣瞬間凝固。
周聿白彎腰撿起。
我想搶,已經來不及了。
展開報告。
赫然寫著妊娠六周。
那紙張被攥出褶皺。
他抬頭看我,眼底猩紅,聲音冷得發顫。
“薑霧。”
“是陸硯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