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異地戀三周年,男友江嶼帶著他的青梅宋念飛來我的城市。
為了讓他盡興,我忍著幽閉恐懼症,陪他們一起去玩密室逃脫。
玩到一半,隔壁道具間突然起火,濃煙迅速灌滿整個走廊。
江嶼拿起滅火器砸開了被鎖死的門。
我剛想拉住他,他卻一把推開我,死死抓住了宋念的手腕。
“念念有哮喘,聞不了煙味,我先帶她衝出去,馬上就回來接你”
他拉著宋念消失在濃煙裏,而我因為幽閉恐懼症發作,雙腿軟得站不起來。
火勢越來越大,四周全是被燒毀的道具掉落的聲音。
瀕死之際,我依然沒有看到江嶼的身影。
最後是消防員砸開牆壁,把我從死神手裏搶了回來。
急診室裏,江嶼的電話打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怎麼還沒出來?我們在對麵的咖啡廳等急了,念念受了驚嚇,現在需要休息。”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被熏黑的臉和燒焦的頭發。
突然覺得,三年的感情,被這場火災燒完了。
......
聽筒裏江嶼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快點過來吧,念念剛才嚇壞了,一直在發抖。"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全是煙灰的味道,說不出話。
"阮青禾!你到底在不在聽?"
護士正在給我手臂上的燙傷塗藥,碘伏蜇得我忍不住“嘶——”了一聲。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在哪兒?"
"醫院。"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消防員把我救出來的。"
短暫的沉默後,江嶼說:"那你沒事吧?沒事的話我先不過去了,念念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我走不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剛處理完的傷口。
很疼,還在滲血。
護士在旁邊小聲問我:"聯係到家屬了嗎?需要有人簽字。"
"不用了。
"我掛掉電話,"我自己簽。"
簽字的時候扯到傷口,手有些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突然想起來,三十分鐘前,他推開我的那一下有多用力。
我的後背撞在了牆上,密室裏的道具架子哐當倒了一片。
而他隻顧著拉住宋念的手腕,頭也不回地跑了。
"馬上就回來接你。"
他說的。
可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回來。
從醫院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我一個人住的小單間,十八平米,窗戶對著一條嘈雜的馬路。
小心翼翼地洗完澡出來,發現鏡子裏的自己狼狽得可笑。
右邊眉毛燒掉了一小截,脖子側麵有一道紅腫的燙痕,頭發尾巴焦成一團,剛才洗頭的時候斷了一大撮。
手機突然亮了。
江嶼發來一條消息:【明天去吃那家粵菜,地址我一會兒發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沒有問我傷得重不重。
沒有說要來看我。
沒有說一句對不起。
就好像今晚的火災隻是一個小插曲,而我再火場受傷這件事,還沒有宋念的情緒重要。
我關了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異地戀三年,我攢了七十多張機票,全是我飛過去找他的。
他來找我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次來,身邊都有宋念。
我以為,他喜歡我,隻是順便照顧一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可是今天我突然明白了。
他本能反應裏想保護的人,從來不是我。
......
第二天中午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坐下了。
宋念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頭發紮了個低馬尾,妝容精致,看起來精神不錯。
看到我,她笑了一下。
"阮阮姐來啦,你脖子上的傷沒事吧?"
"沒事。"
江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仔細的看著菜單,每一道菜點之前,都側過頭問一句:"念念,這個你吃嗎?"
"念念,花膠湯你喝不喝?"
"這道給你換成清蒸的。"
菜上齊了。
滿桌子宋念喜歡的清淡養生的菜色,花膠湯、蒸魚、白灼菜心。
他盛了一碗湯,先放在宋念麵前吹了吹。
"小心燙。"
宋念雙手接過來,抿了一口,彎著眼睛笑。
江嶼看了我一眼。
這次,他的視線在我脖子上的傷口掃過,皺了皺眉。
"怎麼不貼個創可貼?露在外麵多嚇人。"
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再次沉了沉。
我沒說話。
他像是不經意地問:
"上過藥了?"
“嗯。”
"嚴重嗎?"
"醫生說會留疤。"
他停下筷子,皺著眉看我脖子上的傷口。
"你自己也是,怎麼不早點跑出來。"
我夾菜的手頓住了,聲音很平:"我有幽閉恐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