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隨著那扇厚重大門的倒塌,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安靜下來的賓客們,再次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塵土飛揚中,一個穿著黑西裝、裏麵套著暗紅真絲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光頭大漢,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黑壓壓地跟著三十多個手拿鋼管、滿身文身、眼神凶狠的黑衣打手。
本市安防界的“土皇帝”,黑白通吃的龍頭老大——雷爺。
沈明宇看到來人,原本絕望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他像一條扭曲的蛆蟲一樣,在紅地毯上瘋狂地往前蠕動著。
“雷哥!雷哥救我!”
沈明宇聲嘶力竭地嚎叫著,指著台上的我,臉上的猙獰和瘋狂重新浮現:
“就是這個臭女人!林溪!她用私刑,還把我的保鏢和爸媽都給扣了!雷哥,廢了她!把這幫保鏢也全廢了!卡死林家所有的安防批件,我要讓這個賤人跪在地上求我!”
被叉在柱子上的沈父沈母也跟著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樣尖叫:
“雷爺!救命啊雷爺!林家造反了啊!”
雷爺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臉上滿是橫肉。
他帶著三十多個大漢,邁著螃蟹步,大步流星地穿過賓客席,徑直朝著舞台走來。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個婚禮現場掀翻。
我站在宣誓台中央,雙手抱胸。
看著氣勢拉滿的雷爺,我不但沒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小雷,業務挺繁忙啊?”
我拿起麥克風,漫不經心地朝台下揮了揮手:“大中午的,帶這麼多人,是來給我林溪隨份子,還是來吃席的?”
雷爺大步走到了台前,沈明宇已經爬到了他的腳邊,滿臉寫著狐假虎威的狂喜,正得意洋洋地盯著我,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我被雷爺大耳刮子扇飛的慘狀。
然而。
就在雷爺抬起頭,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
他那張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橫肉臉,瞬間凝固了。
他原本囂張的步伐生生刹住,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廳裏一時間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明宇還在地上催促:“雷哥,就是她!動手啊,把她......”
“撲通——!”
一聲極其沉悶、結結實實的肉體撞擊聲,在舞台最顯眼的位置響了起來。
在沈明宇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在沈家父母快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在全場數百名賓客倒吸一口涼氣的驚呼聲中。
威風八麵的雷爺,膝蓋一軟,直接來了一個標準的、極其絲滑的九十度跪地滑跪!
他滑出去整整兩米遠,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我那防割防刺的高科技婚紗裙擺前。
“雷哥,您......您這是幹什麼?跪她幹嘛啊?!”沈明宇徹底傻了,尖叫出聲。
“幹你媽!”
雷爺像是瘋了一樣,猛地轉過身,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雷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清脆的巴掌聲在靜謐的大廳裏回蕩。
沈明宇整個人直接被扇得在地上原地轉了三圈,伴隨著兩顆和著血的槽牙,整個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
雷爺渾身顫抖,臉色慘白,腦門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甚至連擦都不敢擦一下,用近乎哭腔的聲音,對著我顫聲喊道:
“林......林大小姐!我真不知道是您結婚啊!這頭蠢豬,這頭作死的蠢豬怎麼會惹到您頭上了?!”
“我要是知道這王八蛋要對付的是您,我今天早上出門直接一車把他給撞死啊!”
雷爺在台下,對著我瘋狂地磕頭,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化為烏有,卑微得像個犯了錯的孫子。
沈明宇捂著臉,整個人徹底風化了。
他甚至忘記了疼痛,隻是呆呆地看著雷爺,腦子裏一片空白。
為什麼?
為什麼本市安防界黑白通吃的雷爺,一見到林溪,會嚇得像個孫子?!
林溪......她到底是誰?!
“嗚——嗚——嗚——!”
就在這時,緊閉的防爆閘門外,突然傳來了刺耳、密集、鋪天蓋地的警笛聲。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透過磨砂玻璃門,將整個婚禮大廳照得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