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時珩緩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盯著那份遺體解剖同意書,嘴唇顫抖著問。
“到底怎麼回事......我媽到底為什麼死的?”
小護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解釋。
“本來王桂枝女士隻是做一台普通的闌尾炎手術,但她怕疼,非要在手術中用一支從省昆蟲研究院拿來的麻醉劑。”
“我們醫院規定這種事不合規,但病人強烈要求,也簽了免責承諾書,我們就給她用了。”
“問題就出在那支麻醉劑上。”
“裏麵含有超標的賽拉嗪成分,導致患者在手術中呼吸驟停,當場死亡。”
傅時珩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他全懵了。
那份麻醉劑......是宋簷月向他求的,原本說要給她母親用。
是他母親自己搶過去的。
卻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因此而死!
傅時珩眼前黑了又黑,差點栽倒。
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我要去看......法醫解剖結果。我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個小時後,法醫鑒定報告出來了。
傅時珩死死盯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他親手遞出去的那份麻醉劑,裏麵的賽拉嗪含量超出正常值的十七倍。
正是這種物質,毒死了他的母親。
消息也驚動了省昆蟲研究院。
院裏派人來核查,卻發現這批麻醉劑的批次號在係統裏根本查不到。
傅時珩腦海中轟隆一聲。
後背瞬間發涼,手心裏全是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那支麻醉劑,是從他入股的那家生物醫藥公司順出來的仿製劣質品。
他當初覺得隻是備用,沒仔細查驗,隨手帶回了辦公室。
宋簷月來求藥的時候,他隨手拿了一支給她。
結果陰差陽錯,用在了自己母親身上。
是他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意識到這一點,傅時珩雙手抱住頭,喉嚨裏發出一聲絕望嘶啞的幹嚎。
他順著牆根慢慢蹲下去,整個人蜷成一團。
胸口劇烈起伏,想哭,卻哭不出來了。
眼淚堵在眼眶裏,幹澀得發疼。
沈茉從後麵走過來,伸手要扶他。
“時珩哥,你別這樣......”
傅時珩猛地甩開她的手,站起身朝她怒吼。
“滾!”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死了我媽!”
“要不是你介紹的那家醫藥公司,我怎麼會入股!怎麼會替你們做那種謀財害命的買賣!”
“我媽......我媽她怎麼死的......全是因為你!”
他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快背過氣去。
沈茉被他吼得後退了兩步,嘴唇動了動,沒敢再上前。
忽然,傅時珩安靜下來。
他想起了宋簷月。
這才意識到,原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從始至終,隻有宋簷月從來沒有騙過他。
傅時珩猛地掏出手機,點開宋簷月的微信,手指發抖地打字。
“簷月,我錯了。”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在哪?你回來好不好?我求你......”
消息發出去了,但沒有回音。
他又發了好幾條。
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傅時珩盯著屏幕上那些孤零零的氣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忽然,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猛地低頭看去,以為是宋簷月發來的消息。
仔細一看卻不是,是一條短信,來自省昆蟲研究院。
“傅時珩同誌,你因涉嫌私自倒賣科研藥品、偽造麻醉劑批次,現正式解除你的一切職務。”
“本研究院將依法對你提起訴訟,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你作為科研工作者的醜惡行徑,將在業內全部公開。”
傅時珩怔怔地看著那條短信,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嘴裏喃喃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
“簷月啊......你到底在哪?快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