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兩個小時後,宋簷月帶著兒子與母親登上飛機,傅時珩這才猛然想起安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另一邊的診室走去。
推開門,診室裏卻空蕩蕩的,病床上沒有人。
奇怪,安安不見了,宋簷月也不在。
傅時珩心裏咯噔一下,轉了兩圈,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都沒有人。
他下意識掏出手機要給宋簷月打電話,沈茉從後麵追上來,懷裏還抱著楠楠。
“時珩哥,你去哪?楠楠剛脫離危險,你陪陪他吧。”
聽著沈茉的聲音,傅時珩有些莫名的煩躁。
“行了,你兒子有救了,別哭哭啼啼的了。”
“可我現在連我老婆孩子在哪都不知道。”
沈茉被他嗆了一句,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電話無人接聽,傅時珩索性攔下一個路過的醫生。
“您好,我是傅安安的父親,請問我兒子在哪?”
那醫生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鄙夷。
“傅安安小朋友由於試藥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你是他父親,難道不知道嗎?”
傅時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你......你說什麼?”
醫生沒再理他,轉身走了。
傅時珩站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診室靠牆的那張桌子上,被上麵擺著的幾份文件吸引。
他走過去拿起來,低頭一看。
是一份死亡證明。
死者姓名:傅安安。
家屬簽字那一欄,赫然寫著“宋簷月”三個字。
字跡有些潦草,但確實是她的筆跡。
傅時珩腦子嗡的一聲,雙手無意識顫抖。
過了好久才平複好心緒,把死亡證明放下,氣的攥緊了拳頭。
不對。
肯定是宋簷月又在耍他。
這個女人,嘴裏從來沒有過一句真話。
她肯定是帶著安安躲起來了,故意弄了張假的死亡證明來嚇唬他。
傅時珩咬牙切齒,再一次撥宋簷月的號碼。
電話裏傳來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一連撥了七八次,全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傅時珩把手機攥得指節發白,嘴裏低聲罵著。
“宋簷月......你給我等著。”
“敢拿我兒子的死活開玩笑,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正要往外衝,一個小護士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請問哪位是王桂枝的家屬?”
傅時珩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我是。”
小護士忙把手裏的文件夾翻開。
“您母親的遺體現在在太平間,法醫馬上來解刨,請問您是現在過去認領,還是直接等法醫出結果?”
傅時珩的腦子還沒從安安的事裏轉出來,又聽見“母親”和“解刨”兩個詞,整個人懵了一下。
隨即他皺起眉,語氣不耐煩。
“是不是宋簷月讓你來演戲的?”
“她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行不行?”
小護士被他問得呆了兩秒,然後臉色一沉。
她也注意到診室桌上攤著的幾份文件,幾步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
然後她直接把文件懟到傅時珩眼前。
“傅先生,您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份王桂枝患者的死亡證明,還有這份遺體解剖同意書,都是您親筆簽的!”
“您的簽名在這兒,白紙黑字,您自己不認得了?”
傅時珩低頭看去。
死亡證明上,死者姓名那一欄寫著“王桂枝”。
家屬簽字那一欄,是他的名字。
筆跡是他自己的。
王桂枝正是自己母親。
旁邊那份遺體解剖同意書,家屬簽字也是他。
他的手指開始發顫,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猛地想起剛才宋簷月遞過來一遝文件,說“咱媽過去了,你簽個字”。
他當時急著處理楠楠的過敏,看都沒看就簽了。
他以為宋簷月說的是她自己的母親。
可沒想到,簽的是自己母親的死亡證明!
還有遺體解剖同意書!
傅時珩盯著那兩份文件,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
紙麵上那幾個字在他眼前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他猛地攥緊那兩張紙,喉嚨裏擠出一聲壓抑短促、近乎不像人聲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