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周一天"的承諾堅持了不到兩周。
第一周他確實做到了。周日帶我逛了花市,還買了一盆我喜歡的繡球。
第二周的周日他臨時被叫走了。
溫如初值班時遇到一個複雜病例,主刀的老教授不在,她慌了,直接打給沈聿白。
他接電話的時候我們正在超市挑菜。
他那頭說了句"等我十分鐘"就掛了。
然後看著我,一臉為難。
"晚棠,我得回醫院一趟。她一個人處理不了……"
"去吧。"
我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走得很快。購物車扔在原地,裏麵還裝著他剛剛幫我挑的那盒草莓。
我推著車結了賬,一個人把東西拎回家。
那天晚上他十一點才到家。進門就往臥室走。
我坐在客廳,電視開著但沒在看。
他路過的時候說了句:"處理完了,病人穩住了。"
我說:"嗯。"
他走了兩步又回來,蹲在沙發前麵看我的臉。
"生氣了?"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他歎了口氣,伸手把我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
"下周補給你。"
這句話他說了太多遍了。多到我已經聽出了它的真實含義。
不是"我欠你"。
而是"你先讓一讓"。
永遠是我讓。
我看著他蹲在麵前的樣子。
他頭頂的字在客廳那盞落地燈的光暈下微微發亮。
我的名字又淡了一點。
"棠"字最後那個木字底,已經模糊成了一個影子。
第十二天。
我開始頻繁地做同一個夢。
夢裏我站在一麵白牆前麵,牆上密密麻麻刷滿了名字。
全是"溫如初"。
從頂到底,一個挨一個。
我的名字被擠在牆角最下麵,隻露出一個"林"字的一撇。
其餘部分被水泥糊住了。
夢醒的時候天還沒亮。沈聿白睡在旁邊,呼吸平穩。
他的手還是搭在我腰上。
我輕輕把他的手移開,起身去了書房。
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從手機裏找到那個號碼。
許姐。
我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邊聲音很職業化。
"林女士?方便說說情況嗎?"
我張了張嘴。
嗓子有點幹。
"我想谘詢離婚訴訟。"
"對方有過錯行為嗎?出軌、家暴、轉移財產?"
我沉默了幾秒。
"都沒有。"
"那......"
"他隻是不愛我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明白了。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協議優先。您方便的話約個時間麵談?"
"好。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天已經亮了。
沈聿白的鬧鐘在臥室響了。
我聽到他起床、穿衣、刷牙的聲音。
然後他推開書房的門探頭進來。
"這麼早就起了?"
"睡不著。"
他走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頭頂。
"那我走了,中午你好好吃飯。"
"嗯。"
他走到書房門口又停了一下。
"晚棠。"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門框邊,逆著客廳的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語氣是認真的。
這是他這半個月以來,第一次主動問我的感受。
我看了看他頭頂。
字沒動。問不問我,對名單來說毫無影響。
他的心不會因為問了我一句就轉回來。
"我挺好的。"我笑了笑。"快去吧,別遲到了。"
他點點頭,走了。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回蕩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