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就是我和竹馬婚禮。
我躺在酒店床上緊張得睡不著。
竟聽見梳妝台上那個紅木首飾盒裏有人在說話。
老婆婆的聲音歎氣:"明天她就要死在婚禮現場了,可憐見的。"
小姑娘聲音急道:"她還睜著眼呢,咱們告訴她吧!"
我嚇得渾身發抖,緊忙閉眼裝睡。
老婆婆惋惜:"明天她絕對不能接新郎的花。"
"否則,儀式成了,她的魂魄再也回不來了,可惜這隻是第一步。"
......
我在被窩裏出了一身冷汗。
睜開眼,梳妝台上那個紅木首飾盒安安靜靜擺著。
雕花的盒蓋,銅鎖緊扣。
跟剛才那一幕對不上號。
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陪嫁。
她臨終前抓著我的手說過一句話。
"知夏,結婚那天,把這盒子帶在身邊。"
當時我以為她舍不得這件老物件。
現在想起來,渾身發冷。
是夢嗎?
可那幾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們家什麼情況我清楚。
爸媽做小生意,前年虧了,欠了一屁股債。
討債的人天天堵門,我媽在地上跪著求人家寬限兩天。
那天我下了晚自習回家,看見她頭發淩亂地坐在樓道裏哭。
我爸坐在旁邊一根一根抽煙,煙頭堆了一地。
第二天程硯舟來了。
他穿著白襯衫,提著兩盒水果,一進門就喊叔叔阿姨。
他當著我爸媽的麵把三十萬現金放在桌上。
說叔叔阿姨別擔心,我替知夏把這件事處理了。
我媽當場就哭了。
她拉著程硯舟的手,叫他好孩子。
從那天起,我媽看程硯舟的眼神就變了。
像看一尊菩薩。
去年程硯舟來提親,我媽紅著眼睛拉著我說。
知夏,硯舟是好孩子,你嫁過去就享福了,媽這輩子也算對得起你。
我點了頭。
可"死在婚禮現場"這六個字,像根刺紮在心裏。
天蒙蒙亮,我盯著首飾盒看了半天。
伸手戳了戳銅鎖。
硬邦邦的。
肯定是做夢。
可我手指碰到銅鎖的那一刻,盒子裏好像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我猛地縮回手。
不可能。
是我神經過敏。
剛鬆了口氣,房門"咚咚"被敲響。
伴娘小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知夏,新郎讓我送早餐過來。"
我下床開門。
小米推著餐車進來,餐車上擺著一束粉色玫瑰。
"硯舟哥讓我把這束花一起帶給你,說是彩排用的捧花,讓你提前感受一下手感。"
我盯著那束玫瑰。
心跳漏了一拍。
首飾盒說不能接花。
可這束花就在我眼前。
"知夏?你怎麼了?"小米把花推到我麵前。
"這是正式的捧花嗎?"
"不是不是,這是彩排假花。正式的明天才送,是白色玫瑰。"
我猶豫了一下。
首飾盒說的是"新郎的花"。
可這束花是小米遞給我的,不是新郎遞的。
而且是假花,不是真花。
我安慰自己,應該不算。
伸手接了過來。
接到手裏的那一刻。
我食指尖突然一陣冰涼。
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我"啊"地一聲把花扔在地上。
低頭看食指。
指尖有一顆血珠滲出來。
血珠落在地毯上。
可奇怪的是,那滴血落下去之後。
沒有滲進地毯。
而是慢慢凝成了一顆黑色的圓點。
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血色。
小米也看見了。
她臉色一下子白了。
"知夏,地毯上那是什麼?"
我蹲下來想去碰。
那顆黑點突然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過一樣。
小米手抖著撥開那束假花。
花莖裏藏著一根黑色的針。
針尖上沾著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