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皮膚雪白,一碰就青。
男友顧霆琛的小青梅白璃每次見到我都陰陽怪氣:
"陶姐姐這皮膚啊,碰一下一塊紫,掐一下一塊青,霆琛哥哥怕是連抱都不敢抱你吧?"
"這麼嬌貴的身子,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供著的?"
那天訂婚宴上,她端著香檳擠到我身邊,故意一個踉蹌,狠狠拽住了我的手臂。
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姐姐,把你這身皮給我好不好?反正你也配不上他。"
我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麼東西,順著她攥緊的指縫,被一點一點抽走。
小臂上原本應該立刻浮起的青紫,竟然一點都沒有。
她鬆開手時,我看見她裸露的肩頭——
那層她豔羨了二十年的、像初雪一樣的白,正從我身上爬到她身上。
可她不知道我是蝴蝶寶寶。
我的痛感是常人的十倍。
當天晚上,顧霆琛按原計劃帶她去了私人攀岩館。
她手指擦破一層薄皮——
整個攀岩館都聽見了她的尖叫。
......
訂婚宴上人聲鼎沸,白璃穿了條紅裙子踩著細跟過來,像一團行走的火。
全場的目光都被她勾走了。
包括顧霆琛的。
隻一瞬間。
但我捕捉到了。
她端著香檳走到我麵前,笑盈盈的,聲音甜得能拉絲。
"陶姐姐,恭喜恭喜呀——"
目光從我脖子一路滑到手腕,帶著審視。
"大夏天裹這麼嚴實?不熱嗎?"
我笑了笑:"還好。"
熱。
怎麼不熱。
但我不能露。鎖骨上昨晚磕出來那片淤青還沒散,化妝師加了三層遮瑕才勉強蓋住。
我天生皮白,白到透光那種。好看是好看,代價是碰一下就青,掐一下就紫,摔一跤能在身上開出整片淤青的花。
七歲體檢那年,校醫看著我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差點直接報了警。我媽解釋了整整一下午才沒被請去派出所喝茶。
後來確了診。
先天性大皰性表皮鬆解症。
俗稱蝴蝶寶寶。
皮膚脆得像蝴蝶翅膀,一碰就碎。
更要命的是痛感——常人的十倍。別人被蚊子咬一口撓兩下就完事了,我能疼到倒吸冷氣,半天緩不過來。
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提過。
包括顧霆琛。
他隻知道我"容易青",以為是體質弱。
三年了,他連我的手都沒正經握過幾次。每次指尖碰到我手背,我都要用全部意誌力壓住那聲"嘶——"。
我以為這就是愛情。
白璃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隻有我們倆能聽見——
"姐姐這皮膚啊,碰一下一塊紫,掐一下一塊青,霆琛哥哥怕是連抱都不敢抱你吧?"
她指甲輕輕劃過我的手背。
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在我神經末梢炸開了一串煙花。
我沒吭聲。
她又笑:"這麼嬌貴的身子,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供著的?"
顧霆琛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璃璃,別鬧。"
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寵。
白璃立刻換臉,乖乖巧巧衝他撒嬌:"霆琛哥哥,我跟陶姐姐聊天呢嘛~"
他看了我一眼:"你還好吧?"
"挺好的。"
他被人拉去敬酒。
白璃目送他走遠,眼底那層甜一點一點褪了個幹淨。
敬酒快結束的時候,她端著第三杯香檳晃過來。
腳步有點飄。
我本能退了半步。
但她更快——
一個踉蹌撲過來,手死死攥住我的小臂,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十倍痛感瞬間從接觸點炸開來,像有人拿著烙鐵在我皮膚上來回碾壓。從小臂一路燒到肩膀,又從肩膀燒進骨頭縫裏。
我全身僵住,差點叫出聲。
她湊到我耳邊——
"姐姐,把你這身皮給我好不好?"
"反正你也配不上他。"
話音落的那一瞬,我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順著她攥緊的指縫,被一點一點抽走。
不是疼。是冷。
從骨髓往外滲的冷。
她鬆開手。
我低頭看自己小臂——被掐得那麼重,按慣例三秒之內就該浮起一大片青紫。
什麼都沒有。
幹幹淨淨。
然後我看見白璃裸露的肩頭。
原本小麥色的皮膚正在一寸一寸地變白。像有人潑了一層初雪上去。
白得耀眼。白得刺目。
那是我的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然後抬頭衝我笑了。
"謝謝姐姐~"
周圍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沒有一個人看見這場無聲的掠奪。
我站在原地,十根手指冰涼。
白璃,你拿走的,可不僅僅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