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薇薇笑得更甜了,走到阮夕顏麵前,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炭火,“我聽說你是這次晚會的策劃?正好,我幫閨蜜驗驗貨。”
她抬腳,輕輕踢了一下炭火堆的邊緣,火星濺出來,阮夕顏縮了一下。
宋薇薇忽然笑了:“我看網上說,篝火晚會有個傳統節目——走炭火。阮夕顏,你是策劃,不得親自示範一下?”
阮夕顏抬起眼,看著宋薇薇。
對方的目光咄咄逼人,身後的賓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宋薇薇退後一步,雙臂抱胸,“要麼你走一趟;要麼,這單子就別接了,我讓我閨蜜另請高明。”
阮夕顏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二十萬,她需要這筆錢。
她轉頭,目光掠過人群,看到了陸時南。
他站在十步之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正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冷,冷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阮夕顏知道,他什麼都看到了。
從宋薇薇刁難她的第一句話開始,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沒有出聲幫她,沒有走過來解圍,甚至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在等她低頭。
等她說出那句求助話。
阮夕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腳下通紅的炭火,然後彎下腰,開始脫自己的高跟鞋。
她不會求他。
這輩子,都不會再求他了。
阮夕顏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
炭火堆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熱浪撲麵而來。
宋薇薇雙臂環胸,笑得刻薄:“怎麼,還真走啊?阮夕顏,你可想清楚了,這炭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萬一毀了容、瘸了腿......陸太太的位置,你可就更坐不穩了。”
身後傳來賓客的竊笑。
阮夕顏沒有看她,垂眼看著腳下的炭火。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上了第一塊炭火。
灼痛從腳底猛地竄上來,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住。
她的身體本能地晃了一下,牙關緊咬,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
她沒有叫出聲,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隻是慢慢地、穩穩地,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炭火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
身後的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更嘈雜的議論聲。
“天哪,她真走啊......”
“這也太拚了吧,不就是個策劃嗎?”
“你懂什麼,聽說宋薇薇早跟她老公搞到一起了,這樣就是為了羞辱她唄。”
“陸時南就在那邊看著呢......”
宋薇薇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她本以為阮夕顏會求饒,會哭著找陸時南幫忙,會讓她看到一場好戲。
可這個女人,居然真的踩著炭火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夠了!”宋薇薇忽然厲聲開口,“誰讓你真走的?惡心不惡心啊,想博同情?”
阮夕顏停下腳步。
她已經走過了大半條炭火路,腳底傳來的痛感已經變得麻木。
她抬起頭,看向宋薇薇,聲音平靜:“宋小姐,我可以走了嗎?還是說,你想親自走一遍?”
宋薇薇臉色鐵青,嘴唇氣得發抖。
阮夕顏不再看她,彎腰撿起自己的高跟鞋,赤著腳一步步走出了人群。
炭灰在她腳下留下黑色的印記,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淺淺的灰痕。
經過陸時南身邊時,她沒有看他一眼。
陸時南盯著她離開的背影,握著酒杯的手終於放下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寧願踩炭火,也不願意求他一句。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他胸腔最深處。
阮夕顏走出莊園大門,夜風裹著涼意撲麵而來,她才終於允許自己彎下腰,扶住路邊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氣。
腳底的傷口碰到冷風,痛感重新變得清晰而劇烈。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周小姐,策劃的尾款,麻煩您今天之內結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很快回了一句:“好......好的,我這就安排。”
阮夕顏掛了電話,靠著石柱,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她忽然笑了。
終於可以離開陸時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