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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成人禮那天,整棟別墅張燈結彩。

樓上,沈梨穿著定製的禮服,頭戴皇冠,被眾人簇擁著。媽媽親手為她戴冠的那一刻,閃光燈亮成一片。

爸爸舉著香檳,滿麵紅光:"梨梨雖然不是親生的,可她永遠是我們沈家的小公主!"

掌聲雷動。

而我,站在一樓的簽字桌前,補辦著我那張遲到了十七年的戶口。

工作人員讓我在"家庭成員關係"那一欄簽字。

我握著筆,看著"父親沈建國""母親林秀雲"那兩行字,頓了很久。

然後,我落下了筆。

就在這時,沈梨忽然在樓上捂著胸口,嬌弱地喊了一聲"我有點喘不上氣"。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別堵在這兒!梨梨不舒服!"

我猝不及防,手撞在桌角的玻璃擺件上,碎渣紮進掌心。

血滴在了剛簽好字的戶口材料上。

爸爸聞聲下來,看見地上的血和我狼狽的樣子,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皺眉:"大喜的日子,別弄得這麼晦氣。"

晦氣。

我看著掌心的血,忽然就笑了。

我沒有帶走這個家的任何東西。

那些他們"恩賜"給我的舊衣服、用剩的化妝品、沈梨穿膩了轉手給我的鞋子,我一件都沒要。

我的行李箱裏,隻有幾件我自己打工買的衣服,我的錄取材料,和那台用了三年的舊手機。

我把手機恢複了出廠設置,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壓著我簽好的那份放棄繼承權聲明。

我沒有寫告別信。

因為我知道,他們不配,也不需要。

我拉開門,走進了淩晨微涼的夜色裏。

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

那一聲,像是某個困了我十八年的枷鎖,終於鬆開了。

第二天上午,我已經坐上了開往南方的高鐵。

車窗外,熟悉的城市一點點後退。我靠在座椅上,第一次睡了一個沒有噩夢的覺。

而此時此刻,沈家的別墅裏——

媽媽端著早餐上樓,敲了半天儲藏間的門,沒人應。

"知意?死丫頭,睡到幾點了還不起來收拾屋子?"

她不耐煩地推開門。

折疊床疊得整整齊齊,床上空無一人。櫃子敞著,裏麵那幾件舊衣服不見了。

媽媽愣了一下,轉身下樓。

"老沈,知意是不是一早出去了?也不說一聲。"

爸爸正在喝粥,頭也沒抬:"能去哪?快開學了,八成是去學校報到了吧。"

直到媽媽走到玄關,看見鞋櫃上那台恢複了出廠設置的手機,和壓在底下的那張聲明。

她的動作頓住了。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冰冷的初始界麵。

又拿起那張聲明,簽名處"沈知意"三個字寫得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

"老沈......"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快來看看......知意她......她是不是跑了?"

爸爸皺著眉走過來,接過那張聲明掃了一眼,臉色沉下來:"反了她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這才回來幾個月,就敢離家出走?"

他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撥過去,卻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爸爸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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