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雖生在餘家,卻沒法像姐姐一樣繼承家業,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隻能拚命讀書,畢業後成了一名普通的幼師。”
天台風很大,餘曉曉懷裏抱著一個瓷白的骨灰壇,不停在哭。
飄搖的白色長裙襯得她身形愈發清瘦。
“我沒法選擇自己的出身,選擇做幼師,就是想憑著自己的一片心好好做事。我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握著餘舒的手慢慢收緊,這個一輩子沒掉過一滴眼淚的男人,為餘曉曉哭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是私生子,我不怪你散播那些流言,可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故意不救晨晨!”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餘舒身上,或深究,或鄙夷,似要將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顧宴川沒看她,隻是冰冷發號命令:
“孩子丟了,我可以縱容你發泄情緒,但不能牽扯上無辜的人,過去把曉曉勸下來。”
而姍姍來遲的餘父,心疼小女兒的同時,開口也是對餘舒的指責。
“你是姐姐,怎能逼你妹妹尋死覓活啊?”
這種滿是失望的語氣,餘舒從小聽到了大。
“無論如何都把你妹妹救下來,這事一旦散播出去,整個餘家的臉麵都要被你丟盡了!”
明明餘曉曉的腳踝處已經被綁上了安全繩,可她的父親、丈夫卻要用她的安危去換。
餘舒搖頭,開始後退。
“新聞是她自己散播的,跳樓的戲碼也是她自導自演的,我不去。”
見她依舊執拗,顧宴川反而鬆開了手,卻字字帶著脅迫:
“她懷裏緊緊抱著的,是你母親的骨灰壇。”
“若她一時失足沒拿穩,骨灰就沒了,你連祭拜母親的東西都留不下。”
一句話狠狠砸在餘舒心上。
起初她還不信,可仔細辨認後,她發現壇身上真的有她親筆寫的字!
“顧宴川!為什麼她會抱著我母親的骨灰壇!”
“她自殺前去墓地要帶走骨灰,我怕她做傻事。”
聽到這荒謬的說辭,餘舒的眼淚止不住流,扯著嘴角卻隻能悲涼的笑。
“怕她做傻事弄壞自己母親的骨灰,怕她將來後悔,所以拿我母親的骨灰就無所謂......是不是?”
母親是餘舒心底最深的牽掛,她不得不咬牙妥協。
“好,我去。”
樓尖的風吹得餘舒腳下發顫,餘曉曉穩穩站著,用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質問她:
“不是要離婚嗎?姐夫已經不愛你了,你還死纏著不放手有意思嗎?”
“我已經和他離婚了,”餘舒的恐高症又開始發作,她隻能勉強穩住身形,“餘曉曉,把骨灰給我。”
“真的?”
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下一秒,餘曉曉鬆開手往人群處倒下。
“我不信你這麼好會成全我!”
顧宴川接住了她,餘父趕著安慰她,所有人都在為她的獲救而欣喜。
可無人在意的角落裏,餘舒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的骨灰壇從眼前落下。
抓不住,救不得!
“不——”
她整個人像被掏空,一個人在天台坐了很久,可恍惚間,母親的骨灰壇重新出現在她麵前。
“剛才怕你在天台上掉下來,我已經派人在樓下做了接應,你母親的骨灰沒事,就是壇子有點裂。”
久違的男人,懷裏的晨晨,一同出現,她覺得好不真實。
“搶孩子的線索我沒自己處理而是交給了警方,你抱抱孩子吧?”
觸到那抹溫熱,她終於緩了過來,喜極而泣。
手機一震,是顧宴川發來的消息:【我先送曉曉去醫院,等我回來一定能找到你母親的骨灰。】
男人酸酸的發問:“還回嗎?”
餘舒笑著搖頭,編輯了一段文字,然後扔掉了手機。
“一條離婚聲明,一條斷親聲明,就是我最後的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