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比餘舒更能知道晨晨的下落。
“餘曉曉在撒謊,她不可能找到孩子,我不去!”
她還沒抽回手,顧宴川卻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連前世治療她“瘋病”時,顧宴川也沒有這樣強硬,用幾乎拖拽的方式將她塞進後座。
“曉曉找到孩子第一時間就給我打了電話,她的聲音很緊張,或許有危險,我們要立刻趕過去!”
方向盤上的那雙手,曾落過上億項目的筆,簽過她分娩手術的同意書,也在他父母下葬時沉穩簽過字。
而此刻,他在發抖。
餘舒驟然生出一股悲涼,“你到底是擔心孩子還是擔心餘曉曉。”
一陣刺耳的喇叭,打破了雨夜的靜謐。
“餘舒。”他鄭重叫她的名字,藏著隱忍的怒意,“曉曉年紀還小,心性單純,我與她的聯係全因為她是你妹妹。如今孩子危險,你能不能別鬧了?”
他永遠都是這樣,在餘曉曉那副柔弱無害的麵孔前,她所有的真話都成了無理取鬧,所有的委屈都成了小心眼。
“當年要不是她推我,我怎麼會摔下樓梯早產?晨晨又怎會生下來就體弱?”
餘舒倔強昂起頭,眼淚在牛仔褲上暈開一片濕痕。
“晨晨是我的命,我不會拿來和她爭風吃醋!她不配!”
“你身為她姐姐,更是我的妻子,這些話不該從你嘴裏說出來。”
男人的冷漠和周身的寒意一樣紮得她眼眶發酸。
要守住這體麵的身份,她必須做寂夜中的月亮,可餘曉曉卻可以成為太陽。
而顧宴川這座死板的山,永遠不會為她嘩然。
車輛很快停在城郊廢棄倉庫門前。
隱約聽到有孩子的哭聲,出於母親的本能,餘舒立刻下車朝聲源處找去。
她又信錯了人?
晨晨真的有危險?
......
腦海裏閃過無數可怕的設想,腳下突然一空,她尖叫著要落入一個深坑,幸好被顧宴川及時拽住。
“抓牢!不許放手!”
周邊翻卷的鐵皮深深紮入他的手臂,如果拉人後退,整張手臂都會被扯下。
可他沒猶豫一秒,將她拉出深淵,不顧自己手臂在淌血,轉頭關心她的情況。
“有沒有哪裏受傷,我們還需要繼續找晨晨,還能走嗎?”
此時此刻,餘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不禁想,作為父親的顧宴川也真正在乎孩子吧?
“救命啊!”
思緒被餘曉曉的呼叫聲打斷。
正上方,她被綁在高高的吊車頭上,哭得破碎。
“我沒用,我沒能攔下抓走晨晨的人。姐姐,姐夫,你們別管我,先去救晨晨要緊。”
這一次,顧宴川的腳步定住了。
“說什麼傻話!你不能有事!”
要救下餘曉曉,就需要換更輕的東西綁在吊車的另一頭。
顧宴川轉身看向餘舒的第一眼,她還沒反應,但第二眼,已經來不及逃。
“舒舒,你比曉曉體重輕。”
他邊說,邊用繩索將餘舒綁住。
“曉曉恐高,等換她下來,我就來救你。”
明明可以等救援,明明可以耗一點時間搬物品,但他擔心餘曉曉就用了最快最省力的方法!
望著眼前這個滿口承諾的男人,餘舒覺得好惡心。
可笑她剛才還以為他真的在乎過她和孩子!
“你怎麼可以心安理得用我的命去換別人?顧宴川,你忘了恐高的人是我啊!”
掙紮無果,她一秒被升至百米高空。
餘曉曉落地的瞬間,被顧宴川一把抱住。
“姐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空氣越來越稀薄,餘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可她更擔心晨晨的安危,隻能不停呼救。
“求求你,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快放我下來......”
顧宴川剛要抬頭,餘曉曉倒在他懷裏,打斷了他正要解繩索的手。
“我頭好暈......想吐......”
二話不說,顧宴川抱起她疾步上車。
車輛重新啟動,餘曉曉緩緩遙下車窗。
餘舒看清了那個勝利者笑容,然後她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