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頒獎儀式上,兒子再次被授旗。
“我抓獲過眾多竊賊,被大家冠以神探之名。”
“但說來慚愧,有一名小偷就在我身邊,我至今未能抓獲。”
全場嘩然。
千裏之外的精神病院。
枯瘦如柴的餘舒,渾身散發著惡臭,目光卻盯死在電視機上。
“這個小偷偷了一個女人千金身份,偷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偷了她一輩子。”
“如今這小偷重病纏身,而她被拐賣的親生兒子窮困潦倒,也算受盡報應!”
千金身份、丈夫、被拐賣的兒子......
那份埋藏已久的疑問再次衝上餘舒心頭。
“兒—兒—”
多年的折磨,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被人哄笑。
“喲!這沒人要的老不死又在瞎認兒子呢!”
“在此,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父母,這份榮譽更離不開默默付出的他們!”
鏡頭轉向舞台邊一對相互攙扶起身的夫妻。
餘舒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那是她的丈夫和餘家的私生女,她所謂的妹妹!
再仔細看,女人的眉眼,竟和她“兒子”一模一樣!
三十二年前,剛滿百天的顧晨當著她的麵被人搶走,音訊全無。
她自責到一度想自殺,顧宴川陪她一起痛,一起熬,不忘承諾:“我一定會找到晨晨!別做傻事,我不能再失去你......”
兩年後,顧宴川履約抱回了兒子,可她第一眼不是欣喜,是疑問。
“他是我的晨晨?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她熟悉的味道,為什麼孩子會強烈排斥她......
但顧宴川一口篤定:“孩子離開兩年,不親近你也是正常的,以後你自己帶就會親了。”
她半信半疑,感念兒子被拐那幾年受了太多刺激,傾注所有心血。
可顧晨和她始終無法親近,卻和餘曉曉親得不像話。
不平的她吵著要親子鑒定,吵著要驗證,在顧宴川眼裏變成了無理取鬧和爭風吃醋,送進了精神病院治療。
原來,她的懷疑是真的,當初顧宴川帶回來的,是他和餘曉曉的私生子!
她的親生骨肉被掉包了!
“騙—一—輩—子!”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眼前事物變得模糊。
熒幕前,他們一家三口光鮮亮麗並肩站在領獎台上,接受所有人掌聲。
而她身為餘家千金,與骨肉分離三十年,被扔在這裏活活蹉跎了一生!
“我的孩子在哪兒.......”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喂!帶著小孩能不能看馬路啊!”
餘舒被一陣刺耳的罵聲驚醒,睜開眼,她怔住了。
午後的商業街人聲鼎沸,滿是市井煙火氣,這一切對已經與外界隔絕了三十年的她來說,太過陌生。
麵前的嬰兒車傳來孩子的笑聲,是剛滿百天的顧晨!
她還沒來沒及慶幸自己重生,下一秒,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玻璃反光中,兩個身形高大、麵色凶悍的男人正一左一右向她靠近。
還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前世餘舒就是接了顧宴川那通電話,才沒留神被人搶走孩子。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救命!有人要搶孩子!”
為了引起注意,她邊喊邊推嬰兒車跑,試圖甩開。
可剛轉彎,連車帶人被一股大力拉進了巷子。
“啊——”
孩子哭鬧不止,她拚盡全力將孩子往自己懷裏拽:“搶孩子——”
求救聲隻衝出半聲,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空氣一點點流失,男人的對講機裏卻傳出一個模糊的女聲。
“快處理那孩子,留著那個女人還有用。”
孩子小臉嚇得慘白,她更加用力抓著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自己的掌心。
見她誓死不鬆手,男人猛地反向用力掰折她整個手掌,搶走了人。
餘舒顧不上席卷全身的痛,抖著手撿起手機。
沒有像上一世那樣聯係顧宴川,而是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給你一分鐘,動用你地盤上所有人立刻截下搶我孩子的人!我什麼都答應你!”
兩分鐘後,餘舒見到了兒子。
“晨晨!我的晨晨......”
前世今生,再次感受到溫熱的小身子時,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哭了很久很久,似要哭盡所有的後怕和委屈。
她不想放手,但凶手如果沒有得逞,今天這樣搶孩子的戲碼不會停。
隻有假裝孩子失蹤,她才能與過去斷幹淨,徹底離開。
男人替她仔細包紮好傷口,看穿了她的猶豫。
“去做你想做的,我會保護好孩子。”
在小弟們詫異的目光中,他將一個遙控塞進餘舒手裏。
“若我食言,你就按下這個按鈕炸死我。隻是舒舒,你欠我一個承諾。”
手機亮起顧宴川打來的第99通電話,滿溢的擔憂幾乎要從屏幕滲出來。
餘舒自嘲一笑,擦幹淚向男人交代:
“七天後帶兒子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