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屍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冷庫的門撐不了多久。
“必須馬上轉移!”陸遠沉聲下令。
“去六樓的員工宿舍區,那裏有防爆門。”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裏是理所當然的命令。
“還愣著幹什麼!開空間通道啊!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隊友衝我咆哮。
我心裏泛起一陣冰冷的嘲弄。
這就是人性。
但我還是抬起手,忍著劇痛撕開了一條空間通道。
不是為了救他們,而是我需要去六樓拿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通道。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們出現在六樓走廊。
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鋼製防爆門擋住了去路。
門邊的電子鎖閃著紅光,顯示需要身份磁卡才能進入。
“磁卡呢?誰有磁卡?”有人焦急地問。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隻有陸遠的視線,落在了我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根銀色的鏈子,鏈子上穿著一枚樣式簡單的男士戒指。
戒指的內環,被我嵌進了從商場經理辦公室找到的唯一一張通行磁卡。
這枚戒指。
是末世爆發第三天,我們被困在超市,斷水斷糧時,陸遠親手給我戴上的。
那天,他把最後半瓶礦泉水強行灌進我嘴裏。
然後把這枚從超市櫃台裏拿來的戒指套在我脖子上。
他摸著我的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沈知意,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你一個人。”
而現在,他站在我麵前,朝我伸出手。
“給我。”
沒有一絲溫情,隻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緊緊捂住胸口的戒指。
“陸遠,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避開了我通紅的眼睛。
“先開門。有什麼事,我們活下來以後再說。”
“以後?”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告訴我,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以後?”
就在這時,林小雅捂著胸口,虛弱地靠在陸遠身上。
“阿遠......我好難受,喘不上氣......”
一個女隊員立刻說:
“宿舍區裏隻有一間經理休息室是絕對安全的。”
“最多隻能住兩個人。小雅病得這麼重,需要安靜的環境。”
另一個人馬上附和:
“對啊,知意你有空間,在哪兒待著不一樣?讓小雅和陸遠先進去吧。”
好一個偷換概念。
空間異能根本無法讓人長期停留在虛空,那是會直接被空間亂流絞殺的!
我死死盯著陸遠,等著他反駁。
等他像以前一樣,告訴所有人,我是他的伴侶,我必須和他在一起。
他沒有。
他隻是沉默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陸遠,這是你給我求婚的戒指。”
陸遠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終於會想起自己的承諾。
可他最後隻是低聲說:“以後,我再補給你一個更好的。”
說完,他不再等我同意,直接伸手來摘我脖子上的項鏈。
我死死按住鏈子,不讓他得逞。
拉扯間,纖細的銀鏈勒進了我被喪屍咬傷的肩頸。
傷口再次裂開,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鎖骨。
“嘶......”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林小雅見狀,嚇得哭了起來,聲音卻恰到好處地帶著勸慰。
“阿遠,算了,我不進去了!你別為了我傷害知意姐,她會恨我的!”
她越是這麼說,陸遠的動作反而越重。
他像是被激怒了,手上猛一用力。
“啪嗒。”
鏈子斷了。
那枚承載著我們所有過去的戒指,帶著我的血,落進了他粗糙的掌心。
我看見他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用戒指刷開了防爆門。
他扶著林小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間唯一能活命的安全屋。
“砰”的一聲,防爆門在我麵前關上。
門徹底合攏前,林小雅隔著門縫,朝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惡毒的微笑。
我一個人站在漆黑冰冷的走廊裏,身後是越來越近的喪屍嘶吼。
我摸著脖子上那道帶血的勒痕,聽見自己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東西。
“哢嚓”一聲,徹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