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瞬移到了商場負一層的地下冷庫。
這裏常年低溫,喪屍不喜歡,是整個商場最安全的地方。
冷庫裏結著厚厚的冰霜,鐵架上隻剩下幾塊腐爛發黑的肉塊,散發著惡臭。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空間異能因為失血過多變得極不穩定。
儲存在裏麵的物資像地震一樣劇烈晃動。
好幾箱珍貴的藥品差點從空間裂隙裏掉出來。
我強撐著精神,從一堆物資裏翻找。
我用牙咬開繃帶,單手給自己清洗傷口,再倒上消毒酒精。
“嘶......”
劇痛讓我差點昏過去。
我摸到一支抗感染的針劑,針頭在顫抖的手裏,怎麼都對不準血管。
這支藥,是我三天前獨自去市立醫院,從屍群裏搶回來的。
那天,陸遠守著發燒的林小雅,一步都沒離開。
我給他發消息說我被困住了,他隻回了幾個字。
“你自己想辦法。”
我就是在那天,被喪屍咬穿了右臂。
現在,這支我拚了命換來的藥,要用在我自己身上了。
我閉上眼,正準備把針紮進去,冷庫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
陸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
他衝進來,視線迅速掃過我。
落在我蒼白的臉上時,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那一瞬間,我心裏竟然還殘存著一絲可笑的希望。
我以為,他終究還是擔心我的。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將我打入了冰窟。
“把退燒藥和抗生素拿出來,小雅被嚇得發高燒了。”
我手一抖,那支針劑直直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玻璃管碎裂。
珍貴的藥液混著灰塵滲進水泥地裏,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的心,也跟著那支針管一起碎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冷庫裏顯得格外詭異。
“陸遠,我被喪屍咬了。”
我舉起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幾乎杵到他臉上。
“傷口正在發炎,我也在發高燒。這是我唯一的救命藥!你他媽是個瞎子嗎!”
陸遠皺起眉,看著地上碎裂的藥管,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你不是有空間嗎?你肯定還藏了藥!小雅體質弱,你這種時候還在計較什麼?”
話音剛落,林小雅就在兩個隊員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臉色潮紅,嘴唇幹裂,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
可當她的眼睛,瞥到我身旁因為異能失控而半開的空間裂隙,以及裏麵堆積的幾個藥箱時。
她原本虛弱的眼神裏,立刻迸發出貪婪和怨毒的光。
她掙開隊友,指著我哭喊:
“知意姐!你怎麼還有這麼多藥?”
“剛才我們問你,你為什麼說沒有了!”
她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鄙夷、憤怒、仇恨,像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沈知意,你太自私了!”
“我們餓著肚子在外麵拚命,你居然一個人在這裏藏物資!”
“小雅快燒死了,你見死不救,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看著這群我曾經用命保護過的人,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空間裏的物資是最後的儲備,要留給重傷員突圍的時候用。”我冷冷地開口。
“放屁!你不就是想看小雅死嗎!”一個男隊員破口大罵。
陸遠沒有阻止他們的辱罵。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小雅發抖的身體上。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林小雅身上,然後轉向我,伸出手。
“把藥拿出來。先給她用。”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覺得惡心。
“如果,我說不呢?”
陸遠眼神一沉,突然拔出了腰間那把軍用匕首。
我以為他要對我動手。
但他沒有。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劃開自己的掌心,將鮮血用力抹在冷庫門的門縫上。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吸引了外麵遊蕩的喪屍。
“吼!”
幾隻喪屍開始瘋狂撞門。
陸遠轉過身,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的眼神看著我。
他在用全隊的命逼我。
他知道我怕死,知道我心軟。
他用這種最卑劣的方式,逼我交出物資,逼我再次撐起屏障。
“現在,你可以給了嗎?”他冷冷地問。
他不是不聰明。
他隻是在我和林小雅之間,永遠,毫不猶豫地,把刀尖對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