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屍潮圍城的第七天,我拚死從屍群裏搶回了最後一包壓縮餅幹。
我渾身是血地遞給陸遠。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遞給了縮在他身後的校花。
“小雅別怕,有我在,就不會讓你餓著。”
校花接過餅幹,還嫌棄地擦了擦上麵的血跡。
我看著我被喪屍咬得深可見骨的胳膊,突然就笑了。
我累死累活,用我的空間異能養著他們所有人。
到頭來,連一口吃的都換不來。
遠處,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我收回了撐在他們頭頂的空間屏障,平靜地轉身離開。
既然他那麼愛她,那就一起去給喪屍當晚餐吧。
......
我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是商場那扇搖搖欲墜的卷簾門,被喪屍徹底撞碎了。
腐爛的腥臭味混著尖叫,瞬間灌滿了整個一樓大廳。
“屏障呢?”一個隊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沈知意,你他媽把屏障弄哪去了!”
直到這一刻,這群蠢貨才發現。
過去七天他們之所以能在這個破商場裏安然無恙,不是因為這扇薄薄的鐵皮門。
而是因為我用異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撐起的一道無形屏障!
現在,我不伺候了。
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踩著布滿灰塵的樓梯向上走。
右臂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台階上。
身後,陸遠抱著林小雅,第一反應不是問我傷得重不重。
而是一聲怒吼。
“沈知意!你發什麼瘋!你鬧夠了沒有!”
我停下腳步。
鬧?
我為了那包餅幹,差點被三隻喪屍分食。
胳膊上的肉被硬生生撕開,現在骨頭都看得見。
這在他眼裏,隻是一場無理取鬧。
林小雅躲在陸遠懷裏,探出半張慘白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
“知意姐是不是生我氣了?我不吃了,我不吃了,我把餅幹還給她......”
她嘴上說著還,手卻把那包餅幹攥得死死的。
甚至,她當著我的麵,撕開包裝,狠狠咬了一口。
示威一樣。
陸遠的視線落在我流血不止的胳膊上,瞳孔顫了一下。
但那絲動容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更冷硬的表情取代。
“小雅有低血糖,剛才又受了驚嚇,她快撐不住了。你跟她計較什麼?”
他皺著眉替她解釋。
我轉過身,看著他,聲音很輕。
“那我呢?”
他沉默了。
那半秒的死寂,比喪屍的嘶吼更刺耳。
然後,我聽見他說:
“你是異能者,你比她強。扛一頓餓死不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 進我心臟最軟的地方,然後狠狠攪動。
五年的感情。
末世降臨後,我無數次為了救他出生入死。
最後換來一句“你比她強,死不了”。
樓下,喪屍已經衝破了他們臨時搭建的紙糊防線。
撲向隊伍最後麵一個受傷的隊員。
我本能地抬起左手,下意識想重新撐開屏障。
可手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憑什麼?
陸遠見我沒動,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不偏不倚,正好按在我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啊!”
我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卻以為我在裝,力道更重了幾分。
“先救人!別拿所有人的命賭氣!你平時不是最懂事的嗎!”
他壓著火,一字一句地命令我。
懂事?
是啊,我太懂事了,懂事到活該被他們敲骨吸髓。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抽回手。
我第一次沒有對他歇斯底裏,沒有質問,沒有眼淚。
隻是平靜地告訴他一個事實。
“陸遠,我不是你養的狗。更不能餓著肚子,流著血,還替你看家護院。”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空間異能。
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我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他麵前。
在我徹底離開前,我聽見他嘶啞地喊了我的名字。
“沈知意!”
那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可我沒有回頭,也永遠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