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點血色,渾身的火氣一下子燒到了頭頂。
沈三老太爺還在催。
“按住她!”
兩個侍衛從左右撲上來。
我沒有躲。
等他們的手快碰到我肩膀時,我反手一鞭,纏住左邊那人的手腕,借力一扯,把人直接甩向門框。
另一個侍衛臉都白了。
“大小姐,屬下也是奉命......”
“那你命不好。”
我抬腳踹在他膝彎,他撲通一聲跪在祖宗牌位前。
滿堂人倒吸涼氣。
沈硯遲終於變了臉。
“昭昭!”
我沒理他,直衝沈三老太爺。
老頭子下意識後退,卻被我一把揪住衣領。
“讓開。”
他氣得臉漲紅。
“反了!你敢對族老動手?”
“我連閻王的胡子都拔過,你算哪根蔥?”
我把他往旁邊一扔,掄起長鞭抽向供桌。
啪!
供桌從中間裂開。
牌位嘩啦啦倒了一片。
柳姨娘尖叫:“祖宗在上,大小姐這是要毀了侯府啊!”
我反手又是一鞭。
這次抽在她腳邊。
“閉嘴。”
“再叫,我先送你去見祖宗。”
她臉色慘白,抱著假世子往後退。
可那假世子的心聲卻還在得意。
【砸吧,砸得越狠越好。等祖宗牌位毀了,族老們一定把你趕出去。】
【地下那個小東西,應該已經凍硬了吧?】
我笑了。
笑得祠堂裏的人全都往後退了一步。
“凍硬?”
“你倒是很盼著他死。”
我蹲下身,把掌心貼到那塊青磚上。
冰涼。
下麵是空的。
胎靈哭聲已經弱到幾乎聽不見。
【阿姐......】
【困......】
我咬破指尖,將血抹在青磚縫上。
小閻王的血,最會找冤魂。
下一瞬,磚縫裏滲出的血線忽然亮了起來,蜿蜒著繞出一個小小的方形。
沈硯遲瞳孔驟縮。
“這下麵有暗格?”
我抬頭看他。
“現在知道問了?”
沒等他回答,我一拳砸下去。
青磚裂開。
下麵露出一塊黑沉沉的木板。
木板縫裏,夾著半片帶血的繈褓。
祠堂裏鴉雀無聲。
沈三老太爺臉上的怒色一點點僵住。
管事手裏的筆掉在族譜上,朱砂洇開一團紅。
柳姨娘抱著假世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繈褓。
“不可能......”
她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硯遲一步上前,伸手要碰那塊木板,又像怕驚碎什麼似的停在半空。
我看見他喉結滾了一下。
這個一輩子在沙場上見慣死人血的男人,第一次連手都在抖。
我沒有安慰他。
晚了。
有些眼睛,非要見血才肯睜開。
我伸手掀開木板。
一股寒氣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暗格深處,傳來極輕、極細的一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