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三老太爺一進門,柳姨娘像終於找到了靠山,哭得更厲害。
“老太爺,您快勸勸大小姐吧。”
“她非說世子是假的,還要掀祖宗牌位。侯夫人剛生產完,哪裏經得起她這麼鬧?”
沈三老太爺立刻看向屏風後的陸明棠。
“侯夫人,嫡子落地,是永寧侯府的大喜。大小姐年幼不懂事,你這個做母親的,不能由著她胡來。”
陸明棠扶著床沿,冷笑一聲。
“我女兒懂不懂事,用不著三叔祖教。”
“她若說孩子有問題,我便信她。”
這話一出,祠堂裏不少人都變了臉。
我爹沈硯遲匆匆趕來,盔甲都沒來得及換。
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地狼藉,額角跳了跳。
“昭昭,你又做什麼好事了?”
我指著繈褓。
“那是野種。”
“你親兒子,在祖宗牌位下麵。”
沈硯遲愣住了。
沈三老太爺勃然大怒。
“放肆!”
“剛出生的世子,你張口便罵野種。你是不是怕侯府有了男丁,往後沒人再縱著你?”
我翻了個白眼。
“我要真怕,第一天就能把他扔井裏,用得著在這兒跟你們廢話?”
沈硯遲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知道我幹得出來。
可他還是皺著眉,壓低聲音道:“昭昭,胎兒落地後就抱進祠堂驗過哭聲,穩婆、乳娘、族中女眷都在。你說他是假的,總要有證據。”
證據。
我當然有。
可胎靈哭聲不能擺到桌上給他們聽。
我轉身衝到供桌邊,先去翻牌位後的暗櫃。
沒有。
又掀了供桌下的香案。
還是沒有。
胎靈哭聲越來越細。
【阿姐......冷......香灰落到我臉上了......】
香灰?
我猛地抬頭,看向最高處那排祖宗牌位。
可沈三老太爺已經讓管事展開族譜。
“侯爺,吉時快過了。”
“嫡子入譜,拖不得。”
柳姨娘低頭抹淚,聲音發顫。
“大小姐若是實在不喜這個弟弟,妾身願意帶著孩子跪到她消氣。隻求別誤了世子的名分。”
穩婆也跟著把繈褓往前遞。
那假世子閉著眼,嘴角卻微微往上翹。
我耳邊響起他的心聲。
【寫吧,快寫吧。隻要進了族譜,我就是侯府唯一的世子。】
【地下那個小短命鬼,再過一會兒就沒聲了。】
我盯著他的小手。
在繈褓邊緣,露出一圈淡紅色的血玉紋。
沈三老太爺也看見了。
他眼睛一亮。
“血玉紋在腕,正是我沈家嫡脈。”
他轉頭看我,像終於拿住了我的錯處。
“沈昭昭,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