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忘川河底爬出來的小閻王。
因嫌地府無聊,硬擠進永寧侯府當了嫡女玩樂人間。
外人看來,永寧侯府出了個混世魔王。
三歲拆祠堂,五歲抽族老,滿京城沒人敢惹。
偏偏我還有個聽嬰語的怪本事。
幾年後,我娘臨盆生下侯府“世子”。
我正趴在祠堂房梁上打盹,耳邊忽然響起細弱的胎靈哭聲。
【阿姐救我!我才是真世子,她把我壓在祖宗牌位下麵了!】
緊接著,繈褓裏的男嬰咯咯一笑。
【這嫡女一看就是個瘋子,等我承了爵,第一個把她趕去亂葬崗。】
我當場樂了,翻身跳下房梁,抄起供桌上的香爐就朝那假世子砸去。
......
香爐擦著繈褓飛過去,砰的一聲砸在柱子上。
香灰炸開,祠堂裏瞬間嗆成一團。
抱著孩子的穩婆尖叫著跪倒在地,把繈褓死死護在懷裏。
“大小姐瘋了!這可是侯府剛得的世子啊!”
柳姨娘從旁邊撲過來,紅著眼擋在那孩子麵前。
“昭昭,你平日裏鬧也就罷了,今日侯夫人剛生產,你怎能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下手?”
她說得像真心疼孩子。
可她袖口下的手指,卻死死攥著一截染血的紅線。
我眯了眯眼。
祠堂後廂裏,陸明棠剛生產完,隔著屏風連說話都帶著虛氣。
“沈昭昭。”
她喚我名字,聲音輕,卻穩。
“你看見什麼了?這麼大反應......”
我心裏一暖。
這就是我娘。
她從不問我為什麼鬧,隻信我總有緣由。
我指著穩婆懷裏的繈褓。
“這不是你兒子。”
滿堂死寂。
下一瞬,柳姨娘眼淚就滾了下來。
“大小姐,妾身知道您不喜歡我,可這孩子是侯夫人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您若怕他分了侯爺和夫人的疼愛,也不該拿血脈玩笑。”
穩婆立刻磕頭。
“老奴接生三十年,孩子是從夫人肚子裏出來的,屋裏婆子都看著呢!”
我懶得聽她們唱戲。
耳邊那道胎靈哭聲又弱了些。
【阿姐......好重......上麵有牌位......我喘不過氣......】
我抬腳就往正中的祖宗牌位走。
穩婆臉色一變,猛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大小姐,祠堂牌位動不得!”
柳姨娘也跟著尖叫。
“您這是要驚擾祖宗啊!”
我低頭看著她們,笑了。
“祖宗要是真靈,早該從棺材裏爬出來抽你們了。”
我一腳踹開穩婆,正要掀供桌。
祠堂外忽然響起拐杖重重敲地的聲音。
沈三老太爺帶著一群族老趕了進來。
“住手!”
他看見滿地香灰,臉色鐵青。
“世子剛生,你就在祠堂裏砸香爐。沈昭昭,你眼裏還有沒有祖宗!”
我看著他身後捧著族譜的管事,慢慢收回腳。
好啊。
入譜的人也到了。
管事很識眼色,立刻讓兩個小廝關上祠堂大門。
厚重木門合攏時,外頭的風聲都被隔絕了。
祠堂裏隻剩下香灰、血腥氣,還有那個假世子細細的笑聲。
【關得好,關得妙。】
【今日這麼多族老都在,等她鬧完,誰都能作證她瘋得沒邊。】
我抬眼掃過那些一臉戒備的族親。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把出了鞘卻不認主的刀。
可惜。
這刀今天不是來認主的,是來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