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王爺就來接她了。
“你說的,隻要我認罰,就不會毀了外祖的遺物!”
見周延之點頭。
秦濃推開仆從。
艱難起身,一步一跪。
圍觀的人對她指指點點。
聽了她的話,憤怒不齒,砸了她滿頭滿臉的爛菜葉跟臭雞蛋。
從卯時正跪到午時,才堪堪回到秦家門外。
隻穿了羅襪的雙足,一步一個血腳印。
她搖搖欲墜,臉色慘白若紙,唇瓣幹得起皮,也沒有血色。
秦濃摔倒在門口,咬牙爬起來,給秦嬌磕頭認錯。
周延之扶著秦嬌從椅子上起身。
秦嬌並未說原諒的話,隻是驚呼一聲。
“呀,著火了,那邊,好似外祖家老宅所在。”
幾近昏迷的秦濃渾身一顫。
爬起來跌跌撞撞奔向老宅。
遠遠看見大火,映紅她半邊臉。
她癱軟跪在地上,張嘴喊不出聲,痛哭。
跟來的周延之見狀,也是一臉震驚。
“秦濃,這都是意外,是我疏忽讓人鑽了空子,我......”
秦濃起身扇了他一巴掌。
“你說過不會燒了老宅的,我都照你說的做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為什麼?!”
周延之後退一步,見她崩潰的模樣心底一顫,要解釋。
秦濃轉而扇了秦嬌一巴掌。
“是你的錯!你也是外祖父母的親外孫女,他們也極疼愛你,你為何不攔著他!”
“秦嬌,從小到大你要什麼,爹娘都從我這裏搶了給你,如今連周延之我都讓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麼做!”
她拽著秦嬌的衣領晃,雙手疼痛得顫抖,可她絲毫不顧。
“你還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
“我的手毀了,名聲沒了,外祖留給我的東西你也不放過,要燒毀掉,你為什麼就那麼恨我?”
她也曾疼愛過秦嬌,爹娘說妹妹比她小,她該疼愛。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大概是從東西一次次被搶走,這個妹妹卻一臉無辜看著她,而後捧著本屬於她的東西歡喜。
轉過身便毀掉,秦嬌說她其實不喜歡,隻是不希望秦濃分走爹娘的疼愛。
被秦濃無意聽見,心就涼了。
“夠了!”
周延之扯開她的手,將秦嬌護在身後,眼神冰冷。
“嬌兒是無辜的,你沒見她都哭了嗎?你嚇到她了。”
秦濃頭破血流,身上全是臭雞蛋爛菜葉的氣味,膝蓋雙足都是血。
可他像是看不見,隻心疼秦嬌哭了。
此時秦父秦母趕來。
也被秦濃剛才癲狂模樣驚到。
上前見秦嬌無礙。
轉而看著秦濃搖頭,眼神失望又冰冷。
“你妒恨親妹,毀她名聲,秦家是容不下你了。”
秦濃看著秦母。
秦父扔了張紙到她臉上。
是斷親書。
“嬌兒與延之明日成婚,不能有你這麼個不知輕重的姐姐。”
“你的名字已經下了族譜,此後,秦家再無秦濃!”
秦濃看著斷親書上字字句句都是對她的指責,怒斥。
笑得眼淚直流。
而後心口一疼,慪出口血。
“好,此後我與秦家,再無瓜葛!”
見她竟然沒有絲毫挽留之意,秦母皆怒從心起。
“好啊!來人。”
仆從拎了個粗布包袱,丟秦濃麵前。
“秦家所有你都別想要,給你兩身衣裳,全了情分!”
周延之不讚同地看著她,也很失望。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秦濃,你如此不孝,不知嶽父嶽母對你的苦心,竟這般迫不及待斷親。”
“哼,別勸了延之,我們走!有她求我們的時候!”
秦母恨了秦濃一眼,轉身走了。
周延之搖搖頭,抱起秦嬌跟著離開。
街上的人都去救火了。
秦濃跌倒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的黑。
一股腥臭襲來。
“媳婦,嶽母讓俺來帶你回家,你家不要你,俺要,俺會疼你的。”
秦濃驚得瞪大雙眼。
一張爬滿皺紋,瞎了隻眼睛的漆黑臉龐湊到跟前。
是倒夜香的那個老漢。
秦濃差點嘔出來。
連連後退。
“滾!滾開,誰許你的親事,你找誰去!我不是你媳婦。”
老漢陰下臉,露出滿口黃牙,朝她撲過來。
秦濃力氣耗盡,眼前陣陣發暈。
絕望地閉上雙眼。
身側卻掀起一陣雪冷的清風。
老漢一聲慘叫,撞翻路邊攤子。
秦濃睫毛一顫,睜眼。
看見蹲在眼前朝自己伸手的男子。
他眼裏的心疼快溢出來,嘴角含笑。
“濃濃,我來接你了。”
“對不起,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讓你受苦了。”
是攝政王,蕭斂。
秦濃癱下身子,被他接住。
她扯了扯唇,嘴角卻沒能上揚,眼淚簌簌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