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的青梅剛考上醫院編製,自告奮勇當向導幫全家預約體檢,卻弄混了單據。
本該安排給婆婆的VIP特需診室,排到了我媽名下。
候診廳裏,今天剛滿六十歲的媽媽滿臉欣慰,連誇女婿準備的生日禮物體貼。
謝祁安隻掃了一眼叫號屏,便失望地歎了口氣。
“虞鳶,阿姨就算平時沒見過這麼好的病房,也不該偷占我媽的名額吧?窮得連這點自尊都沒了嗎?”
曲知意被謝祁安護在懷裏,紅著眼圈開口。
“鳶鳶姐,阿姨想要直說就好,伯母身體差可以忍忍的,別為了這傷了和氣。”
媽媽嚇得死死抓著我的手,不讓我出聲。
她慌亂地扯掉心電貼,把病號服疊好,甚至撫平了床單的褶皺,才雙手捧著單子遞過去。
“祁安,床還是熱的,讓你媽趕緊躺下吧,是我老糊塗走錯屋了。”
......
VIP診室裏,空調吹著風,熏香蓋過了消毒水味。
真皮沙發和自動病床,讓這裏不像病房。
今天是我媽六十歲的生日。
她一輩子沒進過這種地方,隻是局促地站在病床邊。
剛剛在外麵,我老公謝祁安青梅竹馬的妹妹曲知意,以“家屬引導”的名義,把我們帶到了這裏。
可剛換上病號服,貼上心電監護貼,婆婆就和謝祁安有說有笑地推門進來了。
麵對謝祁安那句“阿姨就算沒見過這麼好的病房,也不該偷占我媽的名額”,我媽嚇得臉色慘白。
她慌亂地扯掉剛連上的心電貼,皮膚都被扯紅了一片。
她把換下的病號服疊好,連床單都用手心撫平,雙手捧著體檢單據遞了過去。
“祁安,床還是熱的,讓你媽趕緊躺下吧。是我老糊塗走錯屋了,你別生氣。”
我媽弓著背,聲音都在發抖。
謝祁安掃了眼我媽手裏的衣服,沒接,反而皺眉退了半步。
他推了推眼鏡,歎了口氣:“阿姨,你能明事理就好。這種特需病房,是有嚴格的醫療準入機製和名單備案的。”
他指了指牆上的係統屏,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要是為了點虛榮心強行住著,到時候上麵查房對不上號,算詐騙國家醫療資源!這可是要立案的。到時候我跟鳶鳶都在單位裏抬不起頭,甚至要背處分的,您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我媽一聽會連累我的工作,嚇得連連擺手,眼眶一下子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祁安。是我沒見識,我不懂你們城裏醫院的規矩,我這就走,絕不給你們添亂......”
曲知意見狀,走上前,握住我媽的手:“阿姨,您別怕。祁安哥就是這脾氣,太講原則了。我畢竟在這個科室實習,情況我都熟。”
“您把這個體檢條形碼交給我,我私下悄悄幫您走個退號重排的流程,把係統裏的記錄抹掉,保證不給你們留下違規記錄。”
說著,她就要去抽我媽手裏那張帶有紅色編號的條形碼單據。
我直覺不對勁,伸手想把單據拿回來:“既然排錯了,我們自己去前台問清楚就行,不麻煩曲護士了。”
我的手還沒碰到單據,謝祁安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虞鳶,你能不能稍微顧全一點大局?”
謝祁安壓低聲音:“知意現在是冒著違反科室紀律、被領導批評的風險,在私下給阿姨擦屁股!你不感恩就算了,還防著人家,在這添亂?”
“我添亂?”
就在我被謝祁安死死按住的這幾秒,我媽已經把那張條形碼雙手遞給了曲知意,甚至因為對方“幫忙免除了處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曲姑娘,太謝謝你了。”
“阿姨客氣了,都是自家人嘛。”
曲知意微笑著接過那張帶有特殊紅色編碼的單子,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謝祁安這才鬆開我的手,轉頭招呼一旁看戲的婆婆:“媽,您趕緊躺上那張熱乎床鋪歇著,護士馬上來給您采血。”
安排妥當後,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帶阿姨去一樓大廳按正規流程排隊吧。虞鳶,跟阿姨說一聲,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別總想著走捷徑占便宜。”
看著謝祁安的背影,我一陣惡心。
我死死咬著牙,不想在這裏讓我媽更難堪,攙扶起渾身發抖的母親,走出了VIP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