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函發出不到十分鐘,酒店保安便堵住出口。
父親讓人收走我的手機。
大哥親自將我帶進新娘休息室。
周玥穿著婚紗坐在鏡子前,雙眼哭得發腫。
母親拿來藥膏,拉過我受傷的手。
“疼不疼?”
她替我擦藥,又低頭輕輕吹了吹。
小時候,我無數次幻想過,受傷時母親會不會也這樣哄我。
可藥剛塗完,她就把婚冠推到我麵前。
“南歌,媽媽求你。”
“把藍鑽裝回去,別毀了妹妹一輩子。”
我抽回手。
“那我的一輩子呢?”
她紅著眼,說不出話。
周玥卻突然站起來。
“你被拐不是我的錯。”
房間裏瞬間安靜。
她攥緊裙擺。
“我陪了爸媽二十年。”
“媽媽生病是我守夜,爸爸手術是我簽字,大哥出車禍也是我守在醫院。”
“你一回來,就要我把名字、父母和婚事全還給你嗎?”
她第一次沒有哭著躲到母親身後。
“所以,偷拍視頻也是你發的?”
她臉色一白,卻沒有否認。
“我隻是想保住婚禮。”
“等我進了沈家,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原來“以後補償”這四個字,也會遺傳。
我從包底摸出備用手機。
父親厲聲道:“關掉!”
“它一直在向律師雲端直播。”
我握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不是不怕。
隻是這一次,怕也不能再退。
“收我手機、堵住出口的監控,律師已經保全。”
“冒用身份、偽造鑒定、侵占作品、限製人身自由,我會一起追究。”
大哥擋在門前,聲音發啞。
“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嗎?”
“路是你們選的。”
“隻是這一次,不能再讓我替你們承擔後果。”
兒童手表忽然劇烈震動。
屏幕裏,院長正在問七歲的我最後一次。
“南歌,顧叔叔和顧阿姨願意接你回家長期寄養。”
“許家說,等玥玥情緒穩定了,再來複核。”
外麵下著大雨。
顧家夫妻站在屋簷下,手裏拿著新買的雨鞋,沒有進門催她。
小女孩抱著舊兔子,眼巴巴望著院門。
“姐姐,我要是走了,爸爸媽媽明天來了,找不到我怎麼辦?”
我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他們知道你在哪裏。”
“可他們還是一次又一次,讓你等。”
小女孩低下頭,很久都沒有動。
顧母將雨鞋放在門口,準備離開。
她卻突然丟下舊兔子,衝進雨裏。
顧母聽到動靜後立刻轉身,用外套裹住她。
小女孩摟住她的脖子,哭著喊了一聲。
“媽媽。”
手表屏幕瞬間布滿裂紋。
酒店的燈驟然熄滅。
無數陌生又溫暖的記憶湧進我的腦海。
與此同時,母親的手機自動亮起。
二十年前,福利院發來的短信重新出現在屏幕上。
“許太太,南歌已進入顧家長期寄養程序。”
“你們今天確定不來複核身份嗎?”
下麵,是她親手回複的兩個字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