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好了蘑菇湯,我就重新站在妹妹的位置上洗頭。
水已經也有些冷了。
但我已經習慣了。
畢竟我用的,從來都是妹妹用剩下的洗頭水。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因為頭發長,我彎腰的時候。
腰部的位置也也有些隱隱作痛。
這是當初摘蘑菇的時候留下的舊傷。
但我沒有說出來。
在家裏,我早就習慣了將所有的苦全都咽下去。
但等到抬起頭想要拿毛巾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媽媽伸出手幫妹妹擦著嘴。
兩個人在一起的這一幕。
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下意識地仰起頭,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隻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個闖進別人幸福生活的小偷。
一直在偷看別人的幸福,自己也會掉眼淚。
我將毛巾蓋在了頭上,擦幹了頭發的水,也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但還沒坐在這裏多久。
媽媽就拉著妹妹走到了我的麵前。
“阿雲,我帶著你妹妹下山買點東西,知道你要嫁人了。”
“她非要吵著鬧著去做幾身新衣服。”
我看了一眼身上已經洗的有些發白,腿上還有幾個補丁的衣裳。
又看了一眼妹妹一周前剛做的新衣裳。
輕輕地點了點頭。
阿媽滿意的摸了摸我的頭。
正準備牽著妹妹的手走出去的時候。
我將箱子裏的幹糧放在了媽媽的手中。
“阿媽,和妹妹一路平安。”
阿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不過還是將幹糧放在了小籃子裏。
“還是你妹妹喜歡的核桃酥呢?閨女懂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阿媽牽著妹妹一點點走。
眼前浮現的,卻是她小時候也曾經這樣牽著我的手走下山。
一次次地告訴我。
“你要記住這條路,因為以後隻有你一個人走了。”
我當時將這句話奉為圭臬。
記住了所有下山的路,唯獨沒有記住怎麼被愛的那條路。
而妹妹,一直到現在。
甚至都不知道下山的路要怎麼走。
因為他永遠都有媽媽陪著。
我仰起頭走進院子裏的時候。
祭司已經帶著一群姑娘走進來了。
“明天就要結婚了,你阿媽呢?”
聽見這句話,我愣了一下。
“阿媽帶著妹妹去做新衣裳了。”
祭司看著,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幾個姑娘圍著我坐在我的小房間裏。
幫我收拾房間,為接下來的迎親做準備。
因為沒有阿爸阿媽在場。
隻能由祭司陪著我一起接見男方的家長。
男人的父母是個憨厚老實的人。
走的時候,不光留了彩禮,還給我塞了幾百塊錢。
我全都收了。
卻又在他們要走的時候,試探著開口。
“明天......我阿媽和妹妹可能趕不回來。”
“我能不能一個人上花轎?”
這句話一出,剛才還一派熱鬧的屋子頓時冷靜了下來。
因為太行山這麼多年,嫁女從沒有自己上花轎那一說。
都是有阿媽陪著的。
其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裏也有許多的忐忑。
但好在,準婆婆隻是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
“沒事,咱家丫頭不差事。”
“你阿媽不在,我這個阿媽也可以。”
“明兒一早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