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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離開的時候。

我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走出家門的時候，妹妹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沒有進去打擾。

轉身就走了出去，一路來到了村口。

那是祭司家住的地方。

告知了對方我願意嫁到外村的時候。

祭司看了我很久。

這個從來對誰都冷漠到近乎無情的老人。

深深地歎了口氣，最後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阿媽前麵八次把木牌拿走的時候，我全都看見了。”

這句話，成為了此刻紮在我心裏最疼的一刀。

“你阿爸也從最開始就告訴了我，他們想把你嫁出去。”

“孩子，我給你找了個老實的人家。”

“隻希望，你有以後的日子，過得好些，再好些。”

兩句再好些，讓我的眼裂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滑落。

祭司的話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冰冷。

卻又在這一刻，讓我認清了很多現實。

眼淚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也順勢點了點頭。

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知道了祭司大人，謝謝你。”

老人如枯枝一般的手最終落在了我的頭上。

“傻孩子。”

我擦幹了自己的眼淚。

回到家裏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

我背著小筐，趁著天光上了山。

因為阿媽和妹妹最喜歡的，就是山上的蘑菇。

我每個月，幾乎都會來這裏摘幾次蘑菇。

下山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

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進去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妹妹站在院子裏。

阿媽正拿著一盆水站在她的身後，一點點幫她洗著那頭長發。

“阿媽，這洗發皂眯眼了，你快幫我擦擦。”

阿媽拿著毛巾走到她的麵前。

臉上帶著笑，一點點的幫她擦著臉上的泡沫。

“多大的人了洗個頭還能眯眼？”

“現在好點了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心臟就像是被一個大手捏住一般。

又酸又脹。

因為這樣的場景，從未在我身上發生過。

但妹妹聽見阿媽這麼說。

又開始笑了。

“我多大都是阿媽的孩子啊！”

“我就要一輩子當阿媽最疼的孩子！”

阿媽也笑著繼續拿水衝洗她的頭發。

嘴上連連答應。

“是是是，你就是阿媽最疼的孩子了。”

“快洗，一會起風該冷了。”

阿媽給妹妹洗完頭，才終於看見了站在家門口的我。

臉上的笑意不變。

可我就是覺得，這個笑容裏。

永遠都沒有對著妹妹的那份寵溺和溫和。

“阿雲也回來了？正好，你妹妹剛才還說想吃菌菇湯。”

“你快去做飯，她頭發擦幹就能吃了。”

“對了，你妹妹洗完頭的水倒了也挺浪費，你這不快要結婚了嗎？也洗洗。”

我沒有說什麼，隻是紅著眼點了點頭。

但背著筐走進去的時候。

我還是問出了那個不可能的問題。

“媽，你能不能......也幫我洗洗頭？”

阿媽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她看了一眼我的頭發。

最後錘了錘自己的腰。

“行了，你都多大的年紀了，還跟你妹妹學。”

“媽腰不好，你自己洗就行了。”

我動了動唇，最終還是將那句想說出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