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媽第九次翻山越嶺進入山洞裏進行抽簽嫁女。
邁出的每一步,地上都留著一個血腳印。
太行山今年隻有我和妹妹兩個女孩。
按照規矩,我和妹妹必須有一個要嫁到外村進行物資交換。
前麵八次,母親全都選擇了放棄。
回來時,她隻是一遍遍的抱著我哭泣。
“阿媽實在是舍不得你,你性子木訥,出去被人欺負怎麼辦?”
“不管多少次,媽媽都要留你在身邊。”
我對著洞神一遍遍祈禱千萬不要是我的時候。
阿媽卻崩潰到極致的拿著一個木牌出來。
上麵,依舊是阿雲兩個字。
阿雲就是我的名字。
她跪在地上,一遍遍的祈求祭司大人再給她一次機會。
可換來的,卻是對方冰冷的話語。
“九次抽簽,每一次都是阿雲。”
“這是天意,你沒有機會了。”
阿媽也因此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
但就在清晨時分我準備為情緒崩潰的她換衣服的時候。
卻看見了她袖子裏藏著的五個木牌。
每一個,都刻著阿雲的名字。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離開的人是我。
......
得到這個結論的時候,我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平靜。
我低下頭,將散落一地寫著阿雲的木牌一個個疊起來。
重新放在了阿媽的衣袖口袋裏。
我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阿媽這樣的對待。
可眼淚總是不受控製地從眼眶滑落。
我沒有去詢問為什麼。
隻是將那件衣服仔仔細細地疊好。
指尖有些顫抖地拿起一旁的毯子,輕輕地蓋在了阿媽的身上。
無論如何,她都是那個養育了我二十年的阿媽。
但就在毯子蓋在阿媽的身上。
我卻摸到了床下的硬物。
似乎是咯的阿媽有些不舒服。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將那些硬物全都拿出來。
但沒想到拿出一個木牌。
剩下的七個木牌就這樣嘩啦嘩啦的掉在了地上。
木板掉在地的聲音。
我也像是聽見了自己胸口傳來的聲音。
低下頭看了過去。
我的嘴角也緩緩地浮現出了一抹笑。
比哭都難看。
因為這上麵,就是祭司用的木牌。
上麵還刻著太行山專有的符文。
而上麵的每一個牌子,寫的都是阿水的名字。
阿水,就是我的妹妹。
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了木牌上。
我一遍遍地摩擦著木牌上阿水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前麵八次全都失敗了。
棕色的木板上用紅墨水寫著阿水的名字。
而阿水名字,甚至已經摸的有些褪色了。
我甚至能夠聯想到阿媽每個深夜輾轉反側的拿著這個木牌。
因為她每摸一次。
心裏想的都是怎麼才能把我嫁出去。
留住自己喜歡的女兒。
眼淚燙到了我的手背。
我才抬起頭,看向了睡著的阿媽。
伸出手,輕輕地撫平了她眉心的那條皺紋。
手指落下的時候,我也碰到了她鬢間的幾縷白發。
最後,我將那八個寫著阿水名字的木牌一個個放回了原位。
對著媽媽的方向,回答了她的問題。
“媽媽,不用你再努力了。”
“我願意外嫁,但希望以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麵了。”
“這份不屬於我的幸福,我還給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