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轉身走進電梯。
可笑。
十三歲那年法庭上沒人要我。十二年後找到我,第一件事要錢,第二件事威脅。
我打開電腦,給主任發了條消息:
"周主任,王強、王麗訴許建國、陳芳的案子,我親自出庭。"
主任回複:"案子不大,你確定?"
"確定。"
又給姑姑發了條語音:"姑姑,北京推遲一周。有個案子我自己結。"
姑姑回:"冰箱有雞湯,你熱一熱。案子的事姑姑不懂,但你做什麼我都支持。"
我回:"知道了。下周案子結了,帶你去北京。票我訂。"
姑姑秒回一串感歎號:"真的?那我得去燙個頭!"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一周後。調解日。
我把徽章別在胸口,給姑姑發消息:"今天那個案子,來旁聽吧。"
姑姑:"穿哪件?"
"羊絨大衣。"
"收到,給我們念念撐場麵。"
我拿起卷宗,走向會議室。
王家姐弟已經坐在原告席。我點了點頭,坐到主位。
門外傳來腳步聲。
爸和媽走進來。
爸掃了一圈,看見坐在主位的我,皺起眉。
壓低聲音:"你怎麼在這兒?出去。"
媽也說:"念念,別添亂。"
我沒說話。
他們的律師引著他們坐到被告席。爸坐下後還在扭頭瞪我:"一個保潔坐這兒像什麼話......"
這時王麗跟旁邊的弟弟說話,壓低了聲音,但會議室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跟你說,能請到蘇律師我們就穩了。她是這個所的王牌,建所以來最年輕的高級合夥人,手裏沒輸過一個案子。"
王強點頭:"關鍵是這次她主動接的,費用隻收了正常標準的三成。我問了好幾個律師朋友,都說不可能,蘇律師從來不打折。"
王麗笑了一下:"管她為什麼便宜,反正她肯接,咱們就贏定了。"
爸的臉色微微變了。
媽攥緊了手裏的文件袋。
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姑姑走進來。羊絨大衣,頭發新燙過,神態從容。
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起來。
"姐!你來了!我就知道......"
姑姑沒看他。
她徑直走過被告席,走到我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順手把我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小聲說了句:"別緊張。"
爸的笑僵住了。
"姐......你坐錯了吧?"
姑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爸聲音發虛:"姐,你怎麼坐那邊......"
這時,我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我。
王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口,跟弟弟嘀咕:"蘇律師怎麼還沒......"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翻開卷宗,開口:
"本案原告代理律師蘇念,現就案件事實進行陳述。"
王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朝我點了點頭。
但對麵......
爸的嘴張開了。
他看著我。看著我的黑色西裝。看著我胸口那枚金色徽章。
"蘇念·高級合夥人"。
媽手裏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徽章,又移到旁邊的姑姑,再移回我的臉。
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你就是......蘇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