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進《寶蓮燈》那天,穿書麵板說這是全服最簡單的副本。
隻要在祭天大典上當眾劈山救母,我就能拿到五千萬,傳送回現實世界。
麵板告訴我,每年都有一批救母使徒,全都成功通關了。
今年是第三十七批。
祭天大典正午,劉彥昌跪在祭壇前焚香。
"姑娘,吉時將至,請上祭壇。"
我心中激動,拎起宣花斧走向山腳。
一個老道士突然撲出來,一腳踢翻了香爐。
"蠢貨!那不是你娘!你劈下去魂魄會被吸進去,成新供品!”
我怔在原地。
劉彥昌臉色陰冷:"哪來的瘋道士?堵上嘴,關進地牢!"
護院衝上去按住老道士,他被拖走前嘶啞著吼了一句:
"去後山!挖開最上麵那座新墳!"
我趁亂跑到後山,那裏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座墳。
每一座碑上都刻著同一行字——奉天命救母,功成未歸。
最前麵那座新墳,土是濕的。
碑上的名字,是我。
......
三個月前我查出了腦瘤,三期。醫生說手術費加後續治療,最少五十萬。
就在我準備放棄治療的時候,一封郵件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全息沉浸式遊戲《寶蓮燈·劈山救母》內測招募。入選者完成全部劇情後,可獲得五千萬元獎金。簽訂協議,即刻預付五十萬元安家費。"
我簽了。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內測內容是穿進《寶蓮燈》小說世界,以第一人稱扮演"救母使徒"角色。任務目標——在祭天大典上當眾劈開華山西峰玄鐵鎖,救出被囚禁的三聖母,走完救母劇情線。完成即判定通關,發放獎金,傳送回歸。
協議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內測已進行三十七批,前三十六批使徒已全部通關回歸。"
穿進這個世界是第三天了。
我住在華山腳下的劉府。
劉彥昌是這家的主人,三聖母的丈夫。
按《寶蓮燈》的原著,他應該是個落魄書生,在山中救了三聖母,兩人私定終身,後來三聖母被壓華山,他獨自撫養兒子沉香長大。
可這個世界裏,沒有沉香。
劇情改成了"天命使徒救母"——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使徒。
劉彥昌對我很好。
溫文爾雅,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他眼眶總是紅紅的,說起被困在山腳的妻子就忍不住哽咽。
他說盼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能救他娘子出來了。
我安慰他,說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他抬起頭看我,眼底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祭天大典定在三天後。華山腳下已經開始搭台了,紅綢鋪地,香爐擺了一排。
丫鬟阿茯每天進進出出地張羅,臉上掛著笑。
"林姑娘,官人說了,大典那天的衣裳給您備好了。您看看合不合身。"
她捧來一套大紅色的祭祀服。我摸了摸料子,是真絲的,滑得像水。領口繡著金線蓮花,針腳細密。
"好看。"我說。
阿茯笑得更深了:"姑娘穿上它,一定很像三聖母。"
我沒細想。那時候我什麼都願意信。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遠處華山黑黢黢的山影。
山腳下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被鐵鏈鎖著,一動不動。
那就是三聖母。
我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很久。
她太安靜了,安靜到不像一個活人。
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頭發會被吹起來,但身體紋絲不動。
像一尊被固定在地上的蠟像。
"林姑娘,夜裏涼,回去歇著吧。"
陳管家提著一盞燈籠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那個被鎖著的人,她吃飯怎麼辦?"
陳管家的表情沒有變化:"自有人送去。"
"她被鎖了多少年了?"
"十幾年了吧。"
"十幾年——那她的腿早就萎縮了,站不住的。"
沉默。
燈籠裏的燭火跳了一下。
陳管家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平平的,沒有起伏。
"那就不知道了。姑娘問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