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說話。
回到屋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遠處華山的夜風嗚嗚地吹,像什麼人在哭。
我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別多想。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
劈開那把鎖,把三聖母救出來,拿到五千萬,回家。
我媽還在等我。
祭天大典那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叫起來了。
阿茯給我穿上那套大紅祭服,盤好頭發,插上一根白玉簪。銅鏡裏映出一張蒼白的臉——是我,但不太像我,像另一個人。
"姑娘真好看。"阿茯站在我身後,笑盈盈地說,"像畫裏的人。"
我沒應聲。
外麵已經開始敲鑼打鼓了。我走出房門,陽光刺得眼睛發疼。院子裏站滿了人——護院、丫鬟、附近請來的鄉紳,幾十號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劉彥昌站在祭壇前,換了一身白衣。他手裏舉著三炷香,正對著華山的方向彎腰鞠躬。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
"姑娘來了。"
他叫我姑娘。從穿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這麼叫我。
"姑娘,吉時已至,請上祭壇。"
他伸手來扶我。手指幹燥冰涼,碰到我手腕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被一條蛇纏住了。
我抽回手。"我自己走。"
劉彥昌笑了笑,沒說什麼。
祭壇搭在山腳,離那個被鐵鏈鎖住的"三聖母"不到五十米。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披頭散發,臉被亂發遮住,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鐵鏈從她的手腕和腳踝穿過,深深釘進山體的岩石裏。
"娘子。"劉彥昌走到她麵前,輕輕叫了一聲。
她沒有回答。頭發紋絲不動。
劉彥昌彎下腰,伸手撥開她臉上的亂發。我看到了一張臉——五官精致,眉眼溫柔,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確實像個仙女。
但那雙眼睛是閉著的。
"她睡著了?"我問。
"她一直在睡。"劉彥昌說,"隻有被救贖的那一刻,她才會醒。"
他轉過身,從祭壇上拿起那把宣花斧。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姑娘,請。"
我接過斧頭。很重,沉甸甸地壓手。我深吸一口氣,朝那個被鎖住的女人走去。
斧刃舉過頭頂的那一刻。
"住手!!"
一聲嘶啞的怒吼從人群後方炸開。所有人回頭。一個渾身破爛的老道士撞開兩個護院,踉踉蹌蹌地衝進了祭壇。他頭發花白,臉上全是泥和血,道袍破得像抹布,腳上隻剩一隻鞋。
他衝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斧柄。
"別砍!那不是你娘!!"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幹裂,一股血腥味撲到我臉上。
"那是用曆代使徒的骨灰和怨氣捏出來的引魂傀儡!你劈下去的那一刻——你的魂魄會被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