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花婷閉著眼,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握著令牌的右手上,對著那腥臭撲鼻的腐爛巨掌,狠狠砸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隻有“嗡”的一聲低鳴。
陰商令表麵閃過一道微弱的幽光,一個篆體的“商”字虛影驟然亮起,印在巨掌掌心。
下一秒。
以李花婷為中心,半徑一米左右的空間,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純淨到極致的威嚴,像是初升的朝陽穿透晨霧。
萬邪辟易領域。
那三頭凶煞的巨掌剛碰到金光邊緣,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
“嗤啦”一聲,掌心腐爛的皮肉瞬間蒸發,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頭,骨頭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碎裂!
“嗷——!!!”
凶煞發出淒厲的慘嚎,三顆頭顱同時痛苦地扭動。
金光繼續蔓延,爬上它的手臂,爬上它的軀幹。
它龐大的身軀在金光中劇烈顫抖,潰爛的皮肉成片成片地剝落、氣化,露出底下更多扭曲的骨骼。
“不......不可能!我行走江湖數十年,今天居然會栽倒在一個小丫頭的手裏!玩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啄瞎了眼!”
收贓老頭驚得後退三步,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驚駭。
“一個剛開眼的黃毛丫頭,怎麼可能激發陰商令的辟易領域?”
金光還在擴散。
老頭站在攤位後,首當其衝。
金光掃過他腳邊那個冒著黑煙的陶罐,罐子“砰”的一聲炸成碎片,裏麵殘存的陰煞之氣瞬間淨化。
老頭本人也被金光邊緣掃到,他悶哼一聲,臉色“唰”地變成死灰色,整個人佝僂下去,像是被抽走了什麼。
李花婷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開啟領域的瞬間,她感覺全身的氣血都在被瘋狂抽取,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懷裏的五根金條被她死死護在身下,誰也別想碰!
“撐不住了......貓大仙......”
她聲音發顫。
“廢物。帶你出來見世麵,結果是給我丟人現眼。”
白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不屑。
“這點消耗都扛不住,還想發財?”
話音未落,白貓動了。
它沒有躍起,也沒有揮爪。
隻是優雅地踱步,走到那被金光灼燒得隻剩半截身軀的凶煞麵前,抬起右前爪,輕輕一拍。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灰塵。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爆響。
凶煞整個魂體,從內到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震碎。
沒有黑煙,沒有爆炸,它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憑空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縷殘餘的怨氣都沒剩下。
金光領域隨之收斂。
李花婷感覺渾身一輕,但虛脫感更重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收贓老頭癱在攤位後麵,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他看著白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恐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白貓踱步到攤位前,一爪子拍在木盒邊緣,把五根金條推到老頭麵前。
“交易繼續。”
白貓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威脅都令人膽寒。
“二十萬。現在,立刻,轉賬。”
老頭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點不準屏幕。
他掃過李花婷遞過來的銀行卡號,輸入金額時,輸錯了三次才成功。
“叮!”
李花婷的手機震動,屏幕亮起——入賬200,000.00元。
她盯著那串數字,心臟狂跳。
二十萬!
加上之前的十萬,三十萬手術費的押金夠了!
剩下的錢還能支撐後續治療!
“交易完成。”
白貓瞥了老頭一眼。
“記住,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裏。若讓本座在黑市聽到半點風聲......”
它沒說完,但那雙冰藍色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幽光,讓老頭魂飛魄散,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裏。
“走。”
白貓轉身,示意李花婷跟上。
李花婷掙紮著站起來。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但還是強撐著邁出腳步。
離開收贓攤位時,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攤主投來的視線——不再是看肥羊的貪婪,而是多了幾分驚疑和忌憚。
剛才那一幕,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人一貓穿過磷火小徑,重新踏入冰冷的濃霧。
當身後黑市的光暈徹底消失,隻剩下江風嗚咽時,李花婷才敢鬆開一直緊繃的神經。
她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濕冷的苔蘚地上,大口幹嘔起來。
“怕了?瞧你那小樣兒。”
白貓蹲在她麵前,語氣聽不出情緒。
“當然怕,我身體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李花婷聲音發抖。
“但更怕我媽死。我的命是我媽給的。我願意一命換一命,用我的命換我媽的命!”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那老頭說這是陰沉金,死人陪葬的東西......這金條到底是從哪來的?你早就知道?”
白貓沉默片刻。
“城隍廟那棵老槐樹下,以前埋過一座清朝古墓。盜墓賊挖走了值錢的陪葬,卻把這幾塊沾了墓主怨氣的‘陰沉金’當成不值錢的玩意兒扔了。厲鬼附在上麵,本座幫你打散了冤魂,金條自然歸你。”
“所以......這錢本來就是不義之財?一般人都不敢來招惹它,碰了就會惡鬼纏身?”
“陽間的規矩是不義之財。”
白貓跳上她的膝蓋,冰涼的爪子按在她手背上。
“但在陰間,這叫‘因果流轉’。你有本事拿到,就是你的緣法。你現在要做的,是用這筆錢救你媽的命,然後好好活著,將來連本帶利把這份因果還清。”
李花婷怔怔地看著白貓。
月光透過薄霧,給它純白的毛發鍍上一層銀輝,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深邃如海,倒映著她狼狽不堪的臉。
“貓大仙......”
她聲音哽咽。
“謝謝你。”
“矯情。”
白貓別開臉,尾巴卻輕輕掃了掃她的手腕。
“趕緊滾去醫院交押金。本座餓了,要吃小魚幹。”
李花婷破涕為笑。
她爬起來,抱緊懷裏的白貓,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江邊的公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