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一個破舊的編織袋從三樓窗戶狠狠砸下來,正好落在李花婷腳邊。
袋子散開,舊衣服和兩包幹癟的泡麵散落一地。
傾盆大雨瞬間將一切澆了個透心涼。
“李花婷!你馬上給老娘滾蛋!”
房東張大媽那大喇叭一樣的嗓門在風雨中分外刺耳。
“自己借了網貸不還,連累老娘的門麵被潑紅漆,真是個喪門星!”
緊接著,一團白色的毛球被毫不留情地扔了下來。
李花婷本能地伸出雙手接住。
是她半個月前在垃圾桶旁邊撿到的流浪白貓。
白貓被雨水淋成了落湯雞,此刻正炸著毛衝三樓瘋狂齜牙。
李花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她實在無路可退了。
大三剛開學,母親查出尿毒症。
為了湊那筆救命的手術費,她病急亂投醫,在一個名叫“借多多”的網貸平台借了兩萬塊。
誰知道那根本不是正規平台,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套路貸!
短短三個月,利滾利,兩萬活生生變成了十萬。
兜裏的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串沒有歸屬地的號碼。
李花婷滑開了接聽鍵。
“李花婷,長能耐了啊,連夜搬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男聲。
“刀哥,我求求你再寬限三天,我兼職的工資馬上就發了,我一定先還兩千......”
“閉嘴!”
“今晚十二點之前,要是見不到那十萬塊本息,老子帶人廢了你。”
“你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等會兒直接把你賣去黑窯子抵債,你自己看著辦!”
嘟嘟兩聲,電話掛斷了。
李花婷整個人癱坐在泥水裏。
雨越下越大,整個海城市都被籠罩在陰暗的水霧中。
她去哪弄十萬塊錢?
親戚朋友早就借遍了,現在看到她的電話都直接掛斷。
今天晚上,她真要被網貸催收抓走去賣身抵債?
懷裏的白貓突然動了動。
它從李花婷的臂彎裏探出腦袋,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哭什麼,沒出息。”
李花婷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
空蕩蕩的老巷子裏除了她和一地狼藉,連個鬼影都沒有。
“誰?誰在說話?”
她嚇得一激靈,差點把手裏的貓扔出去。
“往下看,本座在你懷裏。”
李花婷低下頭,恰好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貓眼。
白貓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左轉五十米,廢棄工地的東南角,去挖。”
李花婷呆住了。
“愣著幹嘛?想被賣去紅燈區接客?”
白貓不耐煩地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
很痛。
這不是幻覺!
李花婷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本座是來帶你發財的。”
白貓從她懷裏跳到地上,邁著優雅的步伐往小巷左邊走。
它回過頭,見李花婷還傻傻站在原地,尾巴猛地一甩:“不想還那十萬塊錢了?跟上!”
窮鬼沒有資格害怕。
人都快被逼死了,誰還管貓會不會說話!
李花婷把散落的身份證塞進兜裏,拔腿跟上了白貓。
左轉五十米,是海城老城區一直沒動工的爛尾樓工地。
四周拉著生鏽的鐵皮圍擋。
白貓輕巧地從縫隙裏鑽了進去。
李花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圍擋,手背被鐵皮劃出一道血口子。
裏麵雜草長得有一人高,地麵泥濘不堪。
一人一貓踩著水坑,走到東南角的廢棄牆根下。
“就這裏,挖吧。”
白貓端坐在半塊幹燥的磚頭上,用下巴點了點地麵。
李花婷四下找了找,撿起一根生鏽的鋼筋,對著泥地使勁扒拉。
雨水混著泥漿飛濺了她一身。
肚子餓得咕咕叫,雙手很快磨出了血泡。
可是隻要想到刀哥那幫凶神惡煞的混混,她手下的動作就一點也不敢停。
挖了大概半米深。
“叮”的一聲脆響。
鋼筋碰到了一塊硬物。
李花婷心跳加速,扔掉鋼筋,直接用手刨開周圍的爛泥。
泥土下方,赫然埋著一個暗紅色的木盒。
木盒不大,差不多隻有鞋盒的一半。
表麵沾滿泥土,隱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李花婷捧著木盒,雙手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貓舔了舔爪子,語氣十分悠閑。
李花婷咽了一口唾沫。
她伸手撥開木盒上的銅鎖,鎖扣早就鏽爛了,輕輕一拽就掉了下來。
“吧嗒”一聲。
木盒掀開了。
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間刺痛了李花婷的眼睛。
五根黃澄澄的金條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裏!
“我的天老爺......”
李花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哪怕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子,也能一眼認出這是真貨。
按照現在的金價,這五根金條起碼能賣大幾十萬!
十萬塊的網貸有救了!
母親的手術費也有救了!
她激動得大叫起來:“貓神仙,你真是我的活爹!”
就在她伸手去拿金條的瞬間。
異變陡生!
木盒底部突然竄出一股濃重的黑氣。
周圍的溫度驟降,雨水落在地上直接結成了冰渣。
黑氣在半空中扭曲翻滾,瞬間凝聚成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
女鬼的臉上全是潰爛的傷口,眼珠子吊在眼眶外,直勾勾地盯著李花婷。
“拿我金子,替我頂命!”
淒厲的慘叫聲震得李花婷耳膜生疼。
女鬼伸出長滿黑毛的利爪,直奔李花婷的脖子掐了過來。
李花婷直接嚇僵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完了。
沒死在網貸催收手裏,倒要被鬼掐死了!
千鈞一發之際。
一團白影高高躍起。
白貓淩空一躍,右前爪猛地揮出。
“區區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毛茸茸的貓爪準確無誤地拍在女鬼的腦門上。
女鬼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魂體就“砰”的一聲炸成點點黑光,徹底消散在夜雨中。
周圍那種刺骨的寒意瞬間退散。
李花婷癱坐在爛泥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白貓穩穩落地,十分嫌棄地在草葉上蹭了蹭爪子。
“瞧你這點出息。”
李花婷看了看盒子裏的金條,又看了看麵前正在梳毛的白貓。
“你把鬼......打死了?”
白貓瞥了她一眼,語氣極其傲慢:“一隻不成氣候的厲鬼罷了。這點小事都值得你大呼小叫。”
它邁著步子走到木盒旁邊,一腳踩在金條上。
“本座救了你的命,還送了你一筆橫財。現在,該來談談我們的交易了。”
李花婷立刻在泥水裏跪直了身子。
“什麼交易?隻要不犯法,我什麼都幹!”
她現在看這隻貓,完全就是在看財神爺。
“本座因為一些變故,神骨散落人間,隻能借用這具貓軀暫存。”
白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視著她。
“幫我找回神骨。”
“本座保你百鬼不侵,日進鬥金。”
李花婷毫不猶豫地伸出臟兮兮的手。
“成交!不過我們得先去一趟金店把這玩意兒賣了。”
就在一人一貓達成共識的時候。
圍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喊叫。
“那個臭婊子肯定就在附近,張大媽說十分鐘前剛把她趕出來!”
“找!就算把這片老城區翻底朝天,也得把李花婷找出來!”
“刀哥說了,今天見不到十萬塊錢,直接打斷腿扔上麵包車!”
李花婷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催債的混混找過來了。
聽聲音對方起碼有十幾個人,而且絕對帶了家夥。
白貓依舊蹲在金條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胡須。
“怎麼?你的麻煩找上門了?”
李花婷手忙腳亂地把金條塞進懷裏,一把抱起白貓。
“快跑!他們人多勢眾,真的會打斷我的腿!”
白貓卻在她懷裏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跑什麼?有本座在,你怕幾個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