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花婷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她死死捂著胸口,生怕心跳聲太大把外頭的人引過來。
剛剛到手的金條冰涼沉重,抵著她的肋骨。
這幫放高利貸的個個心狠手辣,被抓到哪怕把金條交出去,也絕對會被扒層皮。
“貓神仙,咱們從後頭翻牆跑吧?”李花婷壓著嗓子,聲音抖得像篩糠。
白貓優雅地舔了舔右前爪。
“翻牆?你這小短腿能爬得過兩米高的磚牆?”
李花婷差點被噎死。
這貓嘴巴真毒啊!
可是外麵手電筒的光已經順著鐵皮圍擋的縫隙照進來了。
光柱在雜草叢裏隨意亂掃,馬上就要掃到她們藏身的牆角。
“別傻愣著了。”白貓用尾巴抽了一下木盒。
木盒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看見盒底那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沒有?”
李花婷低頭一看,剛才竄出女鬼的木盒底部,確實還殘留著一層粘稠發亮的黑泥。
就算離得這麼遠,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這......這是啥?”她直覺這玩意兒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是厲鬼待過的地方,留下的冥陰之氣。”
白貓甩了甩頭,一雙冰藍色的貓瞳在黑夜裏亮得驚人。
“摳一點出來,塗在圍擋入口的兩塊破鐵皮上。”
李花婷渾身起雞皮疙瘩。
讓她用手去摳鬼待過的泥巴?
這也太重口味了!
“還不快去!等他們衝進來,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聽到“斷腿”兩個字,李花婷也顧不上惡心了。
她蹲在地上,伸出兩根手指,視死如歸地往木盒底部掏去。
剛一碰到那層黑泥,一股凍傷骨髓的寒意順著指尖直往上竄。
李花婷連打了三個寒戰,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抓起一把黑泥,貓著腰在半人高的雜草裏快速往前摸。
雨下得很大,正好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悄悄摸到圍擋邊緣,距離那個被強行扒開的鐵皮缺口不到半米。
外麵的公鴨嗓正在罵罵咧咧:“這破鐵皮拉拉扯扯的,把老子新買的阿瑪尼高仿都刮破了!”
李花婷忍著刺骨的冰冷,迅速把兩手的黑泥抹在缺口兩側的鐵皮邊緣。
抹完之後,她連滾帶爬地退回了廢棄牆根下。
“貓神仙,我抹完了,這管用嗎?”李花婷壓低聲音問。
“看著就行了。”白貓在一塊比較幹淨的破磚上盤起身子,“好戲馬上開場。”
話音剛落。
圍擋外頭的公鴨嗓一頭紮了進來。
“刀哥,我先進來探探路!哎喲臥槽,這什麼鬼地方,黑燈瞎火的......”
公鴨嗓拿著強光手電,剛跨過那道被抹了黑泥的鐵皮缺口。
異變突生!
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爛泥地裏,光柱正好照向半空。
從李花婷躲藏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公鴨嗓的臉。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白裏全都是紅血絲,五官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形狀。
“啊——!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公鴨嗓突然發出一聲非人類的慘叫。
他雙手拚命在半空中揮舞,像是在抵擋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王大姐!你別掐我脖子!是你自己要跳樓的,跟我沒關係啊!”
公鴨嗓撲通一聲跪在水坑裏,雙手拚命撕扯著自己的衣領。
眨眼間的功夫,他的脖子上就被自己撓出了十幾道血糊糊的道子。
外麵的混混聽到動靜都懵了。
“黃毛,你發什麼羊癲瘋?”
另一個提著鋼管的胖子擠了進來。
胖子的身體剛擦過鐵皮邊緣,一秒鐘都沒撐住。
“噗通!”
胖子直接摔了個狗吃屎,手裏的鋼管扔得老遠。
他趴在爛泥地裏,兩隻手瘋狂扒拉著地上的泥漿和雜草,拚命往嘴裏塞。
“別埋我!我不想死!土好厚,我喘不上氣了,救命!!”
胖子一邊大口吞咽著發臭的爛泥,一邊涕淚橫流地哀嚎。
圍擋外麵的刀哥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草!這娘們是不是會妖法?”
刀哥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平時橫行霸道慣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小弟,從腰後抽出一把長長的西瓜刀。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都給我衝進去把人抓出來!”
刀哥一馬當先,一腳踹開缺口處的鐵皮,氣勢洶洶地衝進工地。
結果。
他前腳剛落地,後腳就徹底軟了。
“當啷。”西瓜刀掉在地上。
刀哥那一身橫肉劇烈哆嗦起來,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在雨水中散開。
在他的視線裏,眼前根本沒有什麼爛尾樓。
天上飄著血雨,地上全是缺胳膊斷腿的無頭屍體。
而最前麵那個手裏拿著大砍刀的人,正是三年前被他設計砍死的仇家。
“鬼......有鬼啊!救命!”
刀哥撲通一聲癱坐在泥水裏,手腳並用地往後倒退。
隨後衝進來的十幾個小弟,也全都中招了。
有的人站在原地狂扇自己巴掌。
有的人抱著一根生鏽的柱子痛哭流涕喊媽媽。
還有兩個人直接把對方當成了索命厲鬼,在泥水裏扭打起來,拳拳到肉。
整個廢棄工地東南角,全都是鬼哭狼嚎的聲音。
比菜市場還要熱鬧十倍。
躲在暗處的李花婷已經看傻了。
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老爺們,就因為穿過了一道門縫。
現在全變成神經病了?
“你這貓......”李花婷看白貓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裏是貓,這簡直是帶了滿級外掛的神仙本仙啊!
“一點雕蟲小技的鬼門陣而已。”白貓連眼皮都沒抬,“隻是放大了他們心底最害怕的東西。”
聽著前麵連綿不絕的慘叫,李花婷咽了一口唾沫。
惡人自有惡鬼磨。
這幫逼死人不償命的高利貸,終於也嘗到了極度恐懼的滋味。
半分鐘後。
最先崩潰的刀哥連滾帶爬地爬出了鐵皮圍擋。
“跑!快跑!這裏不幹淨!!”
他嗓子都喊破音了,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連鞋掉了一隻都沒敢回頭撿。
見老大都跑了,其餘的小弟也瞬間回了魂。
一群人連滾帶爬,互相踩踏著擠出圍擋縫隙,哭爹喊娘地朝著巷子外麵的金杯車狂奔。
不到兩分鐘。
車發動引擎,輪胎在積水裏瘋狂空轉了兩下,一溜煙沒影了。
老巷子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有地上散落的手電筒、鋼管和一隻皮鞋,證明剛才這裏發生過多麼荒唐的一幕。
李花婷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得救了。
最危險的一關總算度過了。
“別磨蹭了。”白貓站起來抖了抖毛,“收好你的金條,我們要去下一個地方。”
李花婷趕緊把沾滿泥巴的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兩下。
“貓大仙,咱們這是去哪啊?深更半夜的回去睡覺不行嗎?”
她現在又累又餓,隻想找個幹爽的地方躺下。
“睡覺?”白貓冰藍色的眸子斜了她一眼。
“你那十萬塊不用還了?你想明早拿著來曆不明的金條去銀行被抓起來?”
李花婷瞬間清醒。
對啊,這種從土裏刨出來的金條,正規首飾店和銀行根本不敢收。
萬一被查出來是贓物,或者牽扯上文物保護法,她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怎麼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媽斷藥啊!”她急得快哭了。
“所以本座要帶你去賺錢。”
白貓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背影透著十足的大佬氣息。
“跟上,去南街的城隍廟舊址。”
李花婷看著前方黑洞洞的小巷。
窮鬼的字典裏沒有退縮兩個字。
她咬破了嘴唇,抱緊懷裏的木盒和金條,毅然決然地跟在白貓身後,走進了雨夜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