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相

......

“我後麵無法再出現了，還有小......咦？外麵怎麼......”

周萍最後一道聲音入耳，世界再次轟然破碎。

“臥槽了！”

黑暗中，黎夏一聲怒罵，感受著腦袋內傳來的刺痛，這一次竟比上次更甚，按照這種幅度，他也不知道第幾次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潰。

“你醒了！”

聽著趙雅嘶啞的聲音，黎夏此刻卻沒有半分理會的意思，因為日記的緣故，讓他現在十分排斥趙雅。

現在他首先要確定的，就是對方是否真與周萍的死有關，如果確實如他想的一般，那這個幫手不要也罷。

黎夏已經推演過各種走向，他不得不承認僅靠他自己很難離去，但隻要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依然能夠辦到。

黎夏並不想花費那麼多時間，現在的他自己也不確定外界到底過去了多久，而且他有一種預感，此處的外界仍然不是真正的外界。

他一邊強忍著頭痛，一邊切割著身上的繩子，繩子落地後，黎夏迅速將趙雅救出，隨後二人在陳嶽離去後，徑直衝入別墅。

“我問，你答，如果你想活命，就說實話，不然......。”

別墅內，黎夏一臉凶神惡煞地盯著趙雅，見對方眼中的遲疑，他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猛地砍向趙雅的手掌。

“啊！”

伴隨著刺耳的尖叫，菜刀精準落在一旁的菜板上，隨著一股腥臭味傳來，趙雅臉上除了恐懼，竟多了一絲羞憤。

“我說，我什麼都說，嗚嗚嗚。”

看著趙雅點頭，黎夏緩緩鬆了口氣，內心升起一抹怪異的感覺。

“這真的會是凶手嗎？”

黎夏自問見過很多窮凶極惡的罪犯，哪怕偽裝的再好，眼神深處的狠厲是藏不住的。

眼前的趙雅，眼中隻有恐懼、驚慌、茫然，以及羞惱。

深吸口氣，黎夏緩慢開口。

“周萍死的那天你在哪，在幹什麼？”

“啊？”

黎夏死死盯著趙雅，卻見趙雅聞言後整個人都是一愣，她眼中閃過濃濃的悲傷。

看著趙雅的神情，黎夏眼中滿是疑惑，還不待他多想，趙雅的嘴唇輕啟，話語和心聲幾乎同時落在黎夏耳畔。

“萍姐......”

【萍姐？那天她跟我一起去秦氏的工地視察，我們兩個人不到六點就到了工地，她跟我一起坐電梯上樓，我就一回頭的功夫，她就......】

“什麼玩意？！”

黎夏聽著趙雅的心聲，音調都拔高了幾分，嚇得趙雅渾身一顫，趕忙開口。

“那天我跟萍姐一起去視察工地，我全程跟她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忽然掉下去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趙雅一口氣說完，隨後坐在那大哭了起來，黎夏癱坐在沙發上，眼中滿是茫然。

“是這樣嗎？”

人的嘴巴會說謊，心卻不會，如果趙雅隻是口頭描述，黎夏斷然不會相信，可他此刻聽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心聲。

“你是說......你們兩個一起去的工地？”

黎夏身體陷在沙發裏，眼中滿是茫然。

“是的......那天陳總來找我，說萍姐要去工地視察，我看天色還沒亮，本想推脫，可陳總說萍姐非要突擊檢查，沒辦法我就開車帶她去了。”

看著趙雅眼神空洞，整個人陷入回憶，黎夏仔細傾聽著對方的心聲，至少目前為止沒有撒謊。

“說起來......那天萍姐確實怪怪的，她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到了之後就自顧自地上樓，我跟她說話也不理我，到天台後天上忽然下起了雨，可能是打滑吧，一回頭的功夫她就掉下去了。”

說到這，趙雅眼中閃過一抹悲傷，黎夏瞳孔瘋狂震顫，努力接受著腦海中的信息。

如果說眼前在鬼域裏，不管發生什麼都可以解釋，但趙雅所描述的分明是外麵的現實世界。

黎夏雖然也聽過各類民俗傳說，什麼趕屍人、紙紮匠、出馬仙，可他從未在外界見過，之前也不信。

即便是如今，也僅僅是在這鬼域中見過紙人，很多事他可以接受在鬼域中出現，可若是在外界，細思極恐。

“如果在外麵的世界，有人可以操縱鬼魂甚至屍體......”

想到這，黎夏隻感覺頭皮發麻，他的世界觀此刻也如剛才的夜空一般碎裂，若真如此，將徹底坐實一種觀點。

——這世上所有的自殺本質上都是他殺。

隻不過從誅心變成了直接掌控，黎夏腦海中的法律知識此刻就像是一個笑話，它解釋不了周萍為何會在瀕死之際甚至是已經死了的情況下自己走上天台。

因為迷信犯不構成犯罪......

“我真的不知道，萍姐對我可好了，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

說到這，趙雅再次哽咽起來，黎夏隨手抽出一張紙巾遞給趙雅，隨後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冷飲。

“喝點水......”

呆了這麼久，黎夏早已對眼前的房子了如指掌。

“謝謝......”

趙雅接過水，猛灌了兩口，黎夏聽著她的心聲，見她仍然沉浸在悲痛中，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眼前這次輪回基本上是浪費了，趙雅現在的狀態別說幫忙，不拖後腿都不錯了。

“你......不長這樣吧......”

忽然，黎夏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坐直身子，冷聲開口。

趙雅聞言渾身一顫，有些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黎夏，看著黎夏的眼睛，趙雅眼中閃過恐懼。

“你......”

【你到底是誰，怎麼可能......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就連然然那裏我也隻說是做了醫美......】

“呼......”

黎夏深深吐出一口氣，趙雅的心聲無疑坐實了他的猜想。

短短一天世界，黎夏的認知被多次顛覆。

最開始他猜測趙雅是整容，上次死後的模樣則是趙雅原本的模樣，按照鬼域的規則，所有死在這裏的活人都會化作鬼域的一部分，自然便會顯出靈魂最本質的模樣。

見到林陌後，黎夏認為趙雅是用畫皮變成周萍的模樣，而在見到小玲後，黎夏的想法再次轉變，而這一次轉變，在此時，被趙雅的話語完全印證。

黎夏暗自思索，看著趙雅閃躲的眼神，他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真相至此基本已經確定了。

而且趙雅的律，完全可以作為黎夏解決周萍遺憾的一大助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黎夏深信，就算周萍真是陳嶽所殺，周萍的遺憾也離不開陳嶽的參與，而目前來看，且不說讓陳嶽來幫忙，陳嶽在哪都不知道，這個鬼域裏的陳嶽很可能隻是一個投影。

“你知不知道周萍生前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聽著黎夏的話語，趙雅再次陷入沉思。

“遊樂園？”

【萍姐跟我提到過兩件事，一是想要個孩子，二是陳總說夏天過完就帶她去遊樂園，孩子當時已經有了，雖然很可惜沒能留住，剩下的......那隻能是遊樂園了......】

“遊樂園？”

黎夏複述了一遍趙雅的話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確實也可以解釋，偌大的鬼域中為何會憑空出現一座摩天輪。

“周萍一定很想坐摩天輪吧......”

“萍姐說她最喜歡坐摩天輪了，上次他們一起去遊樂園，還是他們讀大學的時候......”

黎夏正在思索，趙雅的聲音再次傳來，一一印證著他的猜想，至少從目前來看，這次的收獲相對而言非常豐富。

“嗡！”

忽然，一股耳鳴聲傳來，黎夏轉過頭看向窗外，紅色的月光再次籠罩大地。

“我沒有太多時間解釋，我也有一種能力，可以回到過去，帶你出去，但那時的你還不認識我，所以你要告訴我一個暗號，隻要我說出它，你就可以無條件地信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