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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進冰涼的候診室。

恐懼和緊張像一條蛇纏繞在心臟上。

門倏然推開了。

“進來吧。”

齊醫生沒戴口罩，遞給我一杯紅棗桂圓茶。

“等會手術可能會有反應，暖暖手，別喝。”

電極片貼上的一瞬間。

與顧璟有關的一切在我腦海中像走馬燈一樣旋轉。

喝多了把我按在沙發上吻著說愛我。

半夜噩夢緊抱我流淚求我別離開他。

結束後，我虛弱得像行屍走肉憑著本能回家。

直到密碼鎖提醒了三遍密碼錯誤，才反應過來。

指紋解鎖也失敗。

我隻能敲門。

沒人。

我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顧璟回來了。

身後站著林茉，她脖頸上是一條鑽石項鏈。

是之前逛街時我指著櫃台跟顧璟說好美但太貴了的那條。

“怎麼坐在地上？”

“門鎖密碼改了，指紋刪了。”

林茉眼裏沒有歉意，卻用著示弱的口吻。

“是我的錯，我總記不住密碼。我改成和顧璟的畢業日期了，這樣不容易忘。”

腿坐麻了，站不住，我後腰狠狠撞到牆上。

顧璟提著林茉的包騰不出手扶我。

“你怎麼不給我發信息？”

“我不知道你們在一起。”

“我臨時陪她去買日用品了。”

“今天是我們的十周年，我準備了驚喜。今天別吵架，好嗎？”

我神色平淡。

“什麼十周年？畢業嗎？”

顧璟深吸一口氣，臉上慍怒。

“夏未央，今天是我們結婚十周年。”

“你忘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真的忘了。

電擊的副作用是會短暫性的缺失部分記憶。

顧璟一言不發地推開我。

餐桌上燭光搖曳，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客廳裏到處擺著慘白的茉莉，不像周年日，像忌日。

甜膩的花香，像那天擦不掉的襯衫領口。

盤子裏的牛排五分熟，血淋淋的，看得我犯惡心。

我還是沒忍住吐了一身。

顧璟忍無可忍地把刀叉砸到桌上，“夏未央，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林茉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周年日，她住進來怕你不開心，今天忙前忙後布置了一下午。”

“所有人都掏心掏肺地對你，你究竟有什麼不滿意？”

我想說，我流產了，嘔吐是後遺症。

我想說，我能感覺到林茉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說不出口，強烈的悲傷一下子攥緊我的喉嚨。

我流著淚看著顧璟。

顧璟別過頭去。

他從廚房端出一個蛋糕，上麵插著一個數字十。

顧璟像一個中斷鬧劇的導演。

“吹蠟燭吧。”

是豆乳蛋糕。

我想起早上那杯帶著甜味的熱水。

齊醫生說攝入糖分可以短暫舒緩我的神經這句話一直在我腦海裏重複播放。

我手有點抖，給自己切了一小塊。

顧璟把那塊蛋糕從我麵前端走了。

“不是不能吃豆製品？”

他把那塊蛋糕給了林茉。

林茉用叉子攪爛了上麵的奶油，送進嘴裏。

“就是這個味道。”

“以前我和顧璟在一起的時候每年慶祝相愛，都是買豆乳蛋糕。”

原來他知道我過敏，但林茉愛吃。

他還是買了。

當成我們所謂的十周年結婚周年日的慶祝蛋糕。

顧璟說得理所當然，“蠟燭是留給你吹的。”

我看著那個數字十。

第一年周年日，我追到辦公室，正撞上顧璟升職失敗。

他不堪忍受地摔上門。

“就一個周年日非得過嗎？是每個人都必須過嗎？”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浪漫和儀式感，你不小了，我們不是剛畢業的學生了。”

他一遍遍地告訴我，“夏未央，我是醫生，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丈夫。”

原來他不是不會慶祝。

是覺得和我在一起不值得慶祝。

現在他到底在慶祝我們的婚姻，還是他找回了失而複得的白月光。

我蹲在客臥門後，向公司發送了離職郵件。

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