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掏出私人手機,手指在發抖。
大哥。響了八聲,沒人接。
三哥。嘟了三聲,無法接通。
四哥。關機。
二哥。"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四個電話,一個都沒通。
王主任嗤笑出聲:"一個都不接。林窈,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沒說話。
但心裏瘋狂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沒人接。
萬一我二哥接起來,張嘴第一句就是"妹妹怎麼了",開著免提,在場所有人都聽見,我就徹底完了。
打不通,挺好的。
趙楚楚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滿臉替我惋惜:
"小林,他們要是真在乎你,怎麼連電話都不接呢。"
我正想著這事就這麼糊弄過去算了。
趙楚楚忽然笑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部粉色的工作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
"那姐用你的手機幫你問問好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她點開那個群,當著我的麵,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四位哥哥好,我是小林的同事楚楚。你們的小祖宗現在在製片辦公室裏,馬上要當著全劇組跟我下跪道歉了哦。"
"要看直播嗎?"
她按下了發送鍵。
我猛地衝過去搶手機,被王主任一把攔住。
"老實待著。"
趙楚楚舉著屏幕讓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看見。
消息下麵,四個頭像下的已讀依次亮起。
然後,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回複。
沒有人打電話過來。沒有人說一個字。
趙楚楚把屏幕懟到我麵前,眉眼彎彎:
"小林你看,連你要下跪了他們都不吭一聲。"
"這種人,還值得你護著嗎?"
王主任也歎了口氣,語氣裏多了一絲同情:
"林窈啊,你自己看看,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別強了。"
趙楚楚趁熱打鐵,舉起手機按下錄像鍵,紅點一閃一閃對準我的臉:
"來吧小林,就一句'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因為嫉妒才說了那些話',說完姐幫你保實習保前途,什麼都保。"
王主任走過來,手搭上我肩膀往下壓了一截:
"三十秒的事。說完什麼都不耽誤。"
我的膝蓋在發軟。
趙楚楚居高臨下看著我,嘴角那道笑紋深得像刀刻的。
可我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趙楚楚發的那條消息,"你們的小祖宗要下跪了"。
她以為沒人回是沒人在乎。
她不知道,這四個人不回消息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時候。
身份瞞不住了。
三個月白幹了。
但是無所謂了。
我猛地甩開王主任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道歉。"
王主任愣了一下。趙楚楚的笑也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道歉。"
我看著趙楚楚,聲音還在抖,但每個字咬得很死:
"你用我的手機發那條消息的時候,應該祈禱他們真的不在乎我。"
趙楚楚眯了眯眼,隨即笑出聲來。
"小林,你還嘴硬呢?四個窮鬼連一百萬都湊不出來,能把我怎麼樣?"
她把錄像手機又往前懟了一寸,幾乎貼到我鼻尖:
"最後一次機會。跪不跪?"
王主任也沉下臉:"林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沒動。
趙楚楚的笑意更深了。她轉頭看向王主任,剛要開口說什麼。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門口站著四個人。
趙楚楚手裏還舉著手機,錄像紅點一閃一閃。
為首那個人摘下口罩的瞬間,她的手機從指尖滑了下去,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錄像還在繼續。
王主任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他的嘴張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