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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轉身往宴會廳側門走。

紅酒從袖口滴到地上,走一步一個印。

推開門的瞬間趙楚楚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小林別走呀!"

我沒回頭。

拐進走廊盡頭的化妝間,反鎖了門。

彎腰擰開水龍頭衝臉上的紅酒,手機彈出熱搜推送。

【殺青宴投屏名場麵】實習生養四個備胎群名提款機。

視頻播放量已經破了九百萬。

我發燒時那條"哥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被單獨剪出來做成鬼畜,播放兩百萬還在漲。

評論刷得飛快:

"撒嬌天花板,茶藝界新星。"

"就這長相也配養四個?笑嘻了。"

"那四個舔狗也是真慘,活該被當提款機。"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我沒理。

然後聽見場務老周的聲音:"楚楚姐,門給你開了啊。"

鎖芯轉動,趙楚楚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錄花絮的兩台手機。

她快步蹲到我麵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你看你手都在抖,來,姐幫你擦擦。"

力道剛好讓鏡頭拍到她"心疼"的表情。

她拿濕紙巾按在我臉上,嘴裏說著:

"大家別罵她了哈,她就是年紀小不懂事。做人嘛,誰沒犯過糊塗。"

說完站起身,目光掃到洗手台邊上我的帆布包。

"小林,你那個分鏡本子是不是在包裏?我幫你看看濕了沒有。"

不等我回答她就伸手去翻。

我衝過去搶,慢了一步。

趙楚楚抽出我那本分鏡手稿。七十多頁,從開機第一天畫到現在,每一格標了機位、光源、調度。

三個月,全在這本子裏。

"畫得確實好,難怪導演讓你救場的時候那麼有鏡頭感。"

她翻了兩頁,手一滑。

本子掉進了還在流水的洗手台裏。

七十多頁紙在水流裏泡開,墨線一條條洇成模糊的黑團。

趙楚楚雙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

"天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彎腰去撈,越撈紙越爛。

我撲過去把本子從水裏搶出來,紙頁軟成一坨,一碰就碎。

三個月。

七十個通宵。

全毀了。

趙楚楚退後一步,衝鏡頭露出一臉自責:

"都怪我手滑,小林你別哭,我賠你好不好......"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隻有我聽得見:

"對了,你手機備忘錄裏那個'導演扶持計劃終審準備清單',我也看了。"

"沒了分鏡稿,你拿什麼去參加呀?"

我握著那坨爛紙,指尖全是墨水,手在發抖。

三年前有人在路上潑了我一杯奶茶。我在群裏說了句"小事別管"。

四個人安靜了半小時。

第二天那家奶茶店所在的整棟樓換了業主,招牌沒來得及摘就進了拆遷圍擋。四哥當時在錄綜藝,看到群消息直接翻圍欄跑了,經紀人追了三條街。

一杯奶茶,他們就掀翻了一棟樓。

可現在我不能讓他們來。

我正蹲在地上撿碎紙片,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沉沉的男中音:

"林窈。"

製片主任王哥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跟我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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