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組殺青宴上,女二號趙楚楚當著所有人的麵,舉起一部粉紅色的手機晃了晃。
"哎呀,剛才不小心撿到我們實習生小林的工作機,一打開,裏麵竟然有個叫'四個冤大頭提款機'的群呢。"
眾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鄙夷。
趙楚楚強行把屏幕投射到大電視上,笑得花枝亂顫:
"我在群裏發了一句'隻要今晚誰給我打一百萬,我就是誰的女朋友'。"
"你們猜怎麼著?這四個窮吊絲,整整十分鐘都沒人敢回一句話!"
全場哄堂大笑,有人已經開始拿手機錄像。
趙楚楚翹著二郎腿,滿臉悲憫地看向角落裏的我:
"小林啊,姐也是為你好。這種窮酸備胎趁早刪了,跟著姐混,姐介紹真正的金主給你認識。"
我沒有看她。
我盯著大屏幕上那個群聊界麵,手心開始冒汗。
那四個ID已經整整十分鐘沒說話了。
上一次同時沉默這麼久,是三年前有人在路上潑了我一杯奶茶......
我得趕在他們到之前,把趙楚楚弄走。
我深吸一口氣,搶過手機給群裏發了一條語音:
"都別來,我沒事。"
語音條發出去的瞬間,四個人同時已讀。
沒有一個人回我。
......
語音發出去三十秒,群裏還是一片死寂。
趙楚楚一把從我手裏奪回手機,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回了椅子。
"別急著走呀小林,姐還沒看完呢。"
她翻著手機,指甲點了幾下,大電視上的畫麵切到了群聊曆史記錄。
是四個哥哥平時發給我的消息。
"小祖宗今天吃了嗎?再啃泡麵我從片場飛過去。"
"降溫了,你要是不穿秋褲我明天親自給你寄十條。"
"寶貝妹妹生日快樂!轉的錢再退回來我跟你急!"
全場哄堂大笑。
趙楚楚刻意把"寶貝妹妹"放大,笑得直不起腰:
"叫寶貝妹妹哎,一百萬都掏不出來的那種寶貝!"
我衝上去搶手機,被她身邊兩個副導架住胳膊。
趙楚楚躲開我,手指接著劃。
"誒,這還有語音條呢!"
藍牙音箱裏響起我的聲音。
上個月我發燒,迷迷糊糊給二哥發的:
"哥,我好冷,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軟綿綿的,帶著鼻音。
全場愣了一秒,笑聲炸開了鍋。
"天哪這語氣,茶藝大師!"
"怪不得能養四個提款機,這一開口誰扛得住哈哈哈!"
趙楚楚笑著抹眼角,又翻出轉賬記錄投到大屏上:
"你們看,這四個人每月都給她打錢。一個五萬,一個八萬,這個十萬!加起來一個月小三十萬!"
她嘖嘖兩聲,忽然話鋒一轉,扭頭看向導演那桌:
"哎導演,上個月32號群演臨時跑了,您讓小林去救的場。拍完您當著全組說了什麼來著?"
導演端著酒杯一愣,沒接話。
趙楚楚自己替他說了:
"您說,'這個實習生比某些演了三年的人還懂鏡頭'。"
她笑眯眯的,但聲音裏有一絲藏不住的咬牙切齒。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某些演了三年的人"說的是誰。
趙楚楚舉著手機晃了晃,語氣天真又無辜:
"一個月收四個男人三十萬的實習生,救個場就被誇得跟影後似的。厲害呀,咱們這些自己賺錢的人確實比不了。"
她在笑。
但我聽得出來,這不是嘲諷我。
這是恨。
上個月那場救急,我隻是幫忙補了兩個鏡頭。
沒想到導演那句話,直接把趙楚楚爭了半年的下部戲女一號給攪黃了。
聽說導演從那天起就沒再提過讓她演女一的事。
被她一句話全毀了的,不是我的名聲。
是她的前途。
所以她今晚搞這一出,不是什麼"替我好"。
是要把我徹底踩死。
我停下掙紮,看著她。
"趙楚楚,我救場那天起你臉就綠了。今天翻我手機翻出安全感了?"
趙楚楚臉上的笑僵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一杯紅酒從背後潑到我頭上。
冰涼的液體灌進領口,順著後背往下淌。
趙楚楚反應極快,猛地拍桌子:"哎你們別這樣!"
她快步衝到我麵前抽紙巾,手落在我頭頂用力按了一下。
紅酒從頭發裏擠出來,流進眼睛,辣得我睜不開。
她收回手時臉上全是心疼:"小林你看你頭發都濕了,姐幫你擦擦。"
身後手機舉得更高了。
我站在燈光下,渾身紅酒味。
手機屏幕上,群聊沒人回複。四個人同時在線,同時沉默。
四個冤大頭提款機。
這群名是我十六歲改的。
四個哥哥每月搶著往我卡裏轉錢,轉得我煩了,賭氣改的。
大哥林驍,博觀影業董事長,國內院線一半姓林。
二哥林徹,三座金雞獎影帝,票房破兩百億。
三哥林策,盛華經紀CEO,手底下一線藝人湊三桌麻將。
四哥林珩,出道三年兩座金曲獎的頂流。
那條發燒語音,二哥聽完二十分鐘出現在我門口。
手裏拎著薑湯退燒藥,還有一整箱我愛喝的熱奶茶。
趙楚楚在台上笑他們窮。
可隨便站出來一個,就夠把她連人帶公司買下來當倉庫。
但我不能說。
三個月的實習,就為了參加下月青年導演扶持計劃的終審。
一旦暴露,往後我拍的每一幀畫麵,所有人隻會說三個字:靠哥哥。
趙楚楚走回台上,衝我晃了晃那部粉色手機。
"小林別生氣啦,姐就是和大家開個玩笑。"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拍了拍,笑得漫不經心:
"放心,這手機裏的好東西,姐還沒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