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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衍舟隔著一道鐵柵欄站在外麵。

看見她醒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神情複雜，眼中心疼明顯。

“這幾天你在這兒冷靜冷靜，等我把爸好好安葬了，後事料理完，就放你出來。”

“你也別再想方法把夏夏拖入這攤渾水中，我們這些活人應該好好過日子。”

他起身，“你不想讓小嶼更厭惡你吧？”

話落，他盯著她，好似是在等她回複。

許久，她沒發出聲音。

他撚了撚指腹，轉身，“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他邁步要走時。

蘇聽雪開口了，她聲音沙啞又微弱。

“靳衍舟。”

他脊背一僵。

“你既然這麼愛陳知夏，當初她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拒絕？”

“你直接甩了我不行嗎？”

靳衍舟張了張嘴，話語在口中轉了又轉，才說出來。

“我不愛她。”

“小雪，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撒謊。

還在撒謊。

蘇聽雪艱難閉上眼。

腳步聲漸遠。

隨後一名警員進來，遞給她一台手機。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碩大的黑字熱搜：

#鄉下老漢為攀高門，用命陷害富家千金#

封麵圖是父親的黑白照，被鮮紅的染料花了個大叉。

蘇聽雪把手機攥得嘎吱作響，牙齒咬得發酸。

警員說：“雪姐，對不起，靳衍舟告您故意殺人、陷害陳知夏、毀滅證據，還有......”

“您兒子也出庭作證了，說親眼看見您推了陳小姐。”

蘇聽雪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但我們都信您，錄音機已經拿到了，隊長正找人做音色匹配，最快後天出結果。”

“您的手機記錄也在恢複，委屈您在這兒待幾天，最多一周，隊長一定把您接出去。”

他四下看了看，聲音更低。

“但您小心，這監獄裏不少被靳家收買的人，您恐怕要受罪，一定要扛住。”

“叔叔的骨灰......我們連夜換了，真的在警局裏，您放心。”

警員走了，鐵門重新鎖上。

蘇聽雪把自己蜷在角落的硬板床上，臉埋進膝蓋裏。

警員的字字句句在耳邊重播。

她死死咬住虎口，喉嚨裏悶著一口腥氣，不敢鬆，一鬆就會哭出聲。

可眼淚還是砸下來，濕了床板。

靳衍舟為了護陳知夏，連死人都舍得潑臟水。

她覺得自己靈魂好像抽離了，麻木的呆在監獄。

如警員所說，接下來的幾天，很煎熬。

飯送到嘴邊被打翻到頭上；夜裏剛閉眼就被人揪著頭發拖下床；走廊裏總有人故意撞她肩膀，撞得她後腦的傷口裂開又結痂，結痂又裂開......

整整五天，她數著秒過。

警員來接她那天，鐵門打開的瞬間，天光灌進來，她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掌背上全是青紫的淤痕，指尖還帶著幹涸的血痂。

她扶著牆往外走，腿彎了好幾度才站直，警員想伸手扶她，她搖了搖頭。

車駛過市區，等紅燈的間隙，她抬頭看見路邊大屏正在直播。

靳衍舟和靳嶼並排坐在鏡頭前，眼下的青黑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憔悴。

“先前有關於小雪的事情都是誤會，她隻是因為失去父親，情緒過激了，靳家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我和小嶼正準備去接她回家，她最愛吃的菜都備好了，還有她最喜歡的茉莉花和那家老店的提拉米蘇......”

他眼中的深情幾乎要把看直播的人溺死。

彈幕全都在感慨：

“真想魂穿蘇聽雪！”

“姐妹吃得太好了！”

“這兒子也好可愛！蘇聽雪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啊！”

連開車的警員都忍不住側頭，“雪姐，您......回靳家嗎？”

蘇聽雪嗓音像被砂紙磨過，“不回，直接回警隊。”

警隊大樓。

局長遞過來一遝調令，厚厚一摞，最上麵那張蓋著鮮紅的章。

“南城那邊連環案壓了半年，死了四個，全是女性，當地快頂不住了，你過去，一定小心。”

蘇聽雪應聲接過。

調任函、配槍許可、身份證明，一樣不少。

她拎起隊友們準備好的舊行李箱，轉身朝門口去。

有人在後麵喊：

“雪姐！我們等下去靳家緝拿陳知夏、問詢靳衍舟，你不去嗎？你報仇的時候到了！”

蘇聽雪腳步停了半秒。

她垂眼看向行李箱上的包。

裏麵裝著爸爸的骨灰壇。

她輕聲，“我就不去了，那些臟東西，不配讓我爸看到。”

她抬手擺了擺，“走了，保重。”

她發動車子，朝著那排閃著燈的警車的相反方向而去。

車子開出去兩條街，趁著紅燈停下來，蘇聽雪手指搭在骨灰壇的輪廓上。

顫聲，“爸......你還在嗎？”

“在呢，閨女去哪，爸就跟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