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應聘成了第七區的高級看護,代號“白雪”。
主要職責是照顧七個患有罕見基因缺陷的矮個子礦工。
這是一份每天隻需工作三小時,月薪卻高達三十萬的肥差。
唯一詭異的要求是,在每個月底的最後一天。
我必須當著礦工的麵,吃下後勤主管“王後”特供的一顆紅蘋果。
“這是安撫病人的營養劑儀規,隻有你吃下,他們才會乖乖下礦。”
主管離開前,目光死死黏在我的嘴唇上,“切記,吃得越幹淨越好。”
這一個月裏,我盡心照料著這些原本咳著黑血、虛弱不堪的矮人礦工。
看著他們身體日漸好轉,
月底結算日這天,我捧著那顆鮮紅得幾近妖異的蘋果,剛張開嘴準備咬下。
平日裏最怯懦的第七號礦工,突然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拽住我的衣角,聲音淒厲:
“姐姐,不能吃!!!”
......
“不能吃!吃下去你會死的!”
七號矮人幹癟的手指死死絞著我的粗布裙擺,指甲縫裏的泥血在布上蹭出臟痕。
石室內的幽藍魔火跟著他的慘叫晃動。
他原本渾濁的眼球此刻布滿血絲,幾乎要瞪出眼眶。
“放手!你弄臟我的裙子了!”
我裝作被嚇壞的樣子往後縮,手裏的紅蘋果差點掉地上。
“放肆。”
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嗤,接著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尖銳聲。
“王後”裹著鬥篷,嫌惡地掩住口鼻。
“一群低賤的耗材,也敢碰我的人。”
她連咒語都沒念,隻是抬了抬下巴。
穹頂上掠下幾道巨大黑影。
三隻散發惡臭的石像鬼落地,石爪一把揪住七號矮人的頭發。
伴著骨裂聲,七號矮人被重重砸在牆上,額頭磕出一個血洞。
石像鬼拖著他那條軟綿綿的腿,在地上拽出一道血痕,粗暴地扔回生鏽的鐵牢裏。
其他六個矮人發出悲鳴,被石像鬼用帶刺長鞭抽得縮在角落。
“主管大人......我......我不知道他會突然發瘋......”
我跌坐在地上發抖,眼淚適時地在眼眶裏打轉,扮演一個沒見過世麵的蠢貨。
“王後”走上前一把奪走我手裏的紅蘋果,用指甲挑起我的下巴。
她尖銳的護甲刺痛了我的皮膚。
“月底的血月儀式再吃。”
“不想死,就懂點規矩。”
她將紅蘋果重新放回黑木盒裏鎖好。
“我以為你和前麵幾個蠢貨不一樣,至少是個聽話的狗。”
“現在看來,凡人的骨子裏都刻著下賤。”
她從袖口抽出一張暗紅色羊皮卷扔在我臉上,紙麵上閃著暗光。
“簽了它。”
“這是什麼?”我顫抖著去撿羊皮卷,上麵的文字詭異地扭動著,透著陰寒。
這是一份“靈魂血契”。
違約金是一筆龐大的數字,抵押物是我父母和弟弟的靈魂。
“你不是缺錢給你那個殘廢弟弟治腿嗎?”
“王後”俯視著我,眼底滿是輕蔑。
“簽下血契,隻要你乖乖照做,三十萬金幣一分不少。”
“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
她冷笑一聲,牢裏的魔火跟著竄高。
“你全家人的靈魂,都會在幽冥火爐裏哀嚎一萬年。”
我死死咬住下唇,眼淚成串地砸在羊皮卷上。
滿眼都是一個走投無路之人該有的恐懼和絕望。
“我簽......我簽......”
我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契約落款處,血跡隱入紙麵,化作紅光鑽進我的眉心。
“很好。”
“王後”滿意地看著我這副卑微姿態。
她轉身走向門口。鐵門關上後,窗台落下了一隻黑色的魔法渡鴉。
它閃著猩紅的眼瞳盯著我,用爪子將一本厚重的手記扔在木桌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剩下鐵牢裏矮人們微弱的喘息聲。
我坐在地上低著頭抽著肩膀,過了兩秒,我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
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我低頭看著胸前那塊生鏽的鐵牌,上麵刻著白雪二字。
鐵牌背麵有道極深的劃痕,隱約是個“六”字。
我是第六任看護,前麵五個下落不明。
我走到木桌前無視渡鴉的目光,翻開那本《看護手記》。
羊皮紙散發著防腐香料味,前麵幾十頁全是一片空白。
書上沒有任何字跡和塗抹,顯然是被魔法徹底清除了痕跡。
這直接斷絕了後來者獲取經驗的可能。
我裝作隨意翻閱,手指卻在書脊縫隙裏停住。
我借著翻頁動作將那一絲顆粒物刮進指甲縫。
那是一滴幹涸的藍紫色粉末,我的心跳跟著一頓。
這是我失蹤半年的姐姐留下的求救印記。
全天下隻有我能認出這魔力波動,她真的在這裏。
我垂眼斂去狠戾。
這渾水我蹚定了,不管是王後還是阻斷區,欠我的我都要討回來。
“看什麼看,扁毛畜生。”
我抓起桌上的破抹布砸向那隻渡鴉,渡鴉怪叫著躲到更高的橫梁上。
我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那個關著矮人的鐵牢籠。
“喂,沒死的話就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