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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阻斷石室裏的空氣愈發陰冷，七號矮人縮在幹草堆裏抖個不停。

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濃稠的黑血濺在鐵柵欄上。

血跡裏冒著黑氣，連周圍的幹草都瞬間枯黃。

“水......姐姐......水......”

他虛弱地向我伸出手，沾滿黑泥的指甲縫裏還殘留著昨天掙紮的血痕。

我拎著水桶走過去，隔著柵欄把渾水潑進他麵前的破木碗裏。

“喝吧，病鬼。”

我故意粗聲粗氣地說，餘光瞥向窗外。

外圍的黑荊棘一夜瘋長，幾乎遮住了光線。

無頭騎士巡邏的頻率比昨天增加一倍，外麵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坐回木桌前翻開《看護手記》，拿起羽毛筆記錄每一個矮人的病情。

“一號，咳血量增加，四肢出現青紫斑塊。”

“三號，夜間出現幻覺，試圖撕咬鐵柱。”

“七號，重度外傷合並詛咒反噬，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三天。”

我字跡工整用詞卑微，極力裝出為了保住高薪拚命幹活的狗腿子形象。

橫梁上的渡鴉歪著頭盯緊我的筆尖，監視我是否本分。

我寫完最後一筆吹幹墨跡，拿起掃帚去清理牢籠外圍的臟汙。

“讓讓，別擋著我掃地。”

我用掃帚柄不耐煩地捅了癱在地上的七號。

趁他躲避時我用手帕蓋住地上的黑血，手腕一翻將血塊藏進貼身口袋。

我動作利索，連渡鴉都沒察覺異常。

夜幕降臨，石室裏的魔火隻剩火星，我背靠石牆躲在死角陰影裏。

我從靴底夾層摸出一小包來之前提純的銀粉。

我小心地將黑血倒在石板上撒上銀粉。

血塊碰到銀粉冒起一陣灼燒動靜，升起一股黑煙隨即消散。

我眯起眼睛盯著煙霧消散的軌跡。

這不是普通的基因缺陷，是“靈魂抽取”詛咒。

順著收集到的線索，我在心裏暗自推演運作規律。

紅蘋果是誘餌，矮人是容器，看護則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劑。

但推演到關鍵一環時卡住了。

為什麼一定要看護當麵吃下紅蘋果？它和矮人體內的詛咒是如何共鳴的？

我還缺一個最核心的實物來印證猜想，就是那個鎖在黑盒裏的紅蘋果。

這時桌上的魔鏡突然亮起。

“王後”的臉出現在鏡子裏，她靠在椅背上搖晃著酒杯。

“白雪，你的手記寫得很詳細。”

“看來，你很珍惜這份工作。”

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裏帶著施舍感。

我立刻換上諂媚笑臉跑到鏡前鞠躬，把“錢”字咬得很重，毫不掩飾眼底貪婪。

“多謝主管大人誇獎！”

“隻要能拿到那筆錢給我弟弟治病，讓我吃什麼苦都行！”

“嗬，果然是個為錢什麼都幹的窮鬼。”

“王後”眼底滿是輕蔑，連正眼都沒再看我。

“記住你的本分，血月之夜，別出岔子。”

魔鏡的光芒隨後徹底熄滅。

我立刻收起笑容，走到陰暗角落從懷裏掏出陶瓶。

裏麵是我用陰濕苔蘚混合剩餘銀粉熬的藥水，味道腥臭刺鼻。

我拔下木塞仰頭飲盡藥水，一股劇痛順著喉嚨燒到胃裏。

我死死咬住手背忍住慘叫，冷汗浸透了衣服。

這是我配的土法護身符，能讓身體短時間內產生抗藥性。

代價是每天都要承受臟器被灼燒的痛楚。

我大口喘著粗氣扶牆站直，看向牆上的日曆。距離血月之夜隻剩最後三天。

咽下嘴裏的血腥味，我的眼神愈發冷靜且瘋狂。

“快了。”我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