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爭奪間,骨灰盒不慎從裴聿川手中跌落,砸了個粉碎。
白色的灰塵高高揚起,散落在空中。
一陣風吹來,消散了大半。
宋知微幾乎是爬著向前想要抓住,可是無濟於事。
瓷片割碎了她的掌心,宋知微卻渾然不覺。
裴聿川麵無表情的拿起她掌心上的碎片,“微微,你也不想,安安的痕跡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宋知微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威脅,眼眶發紅,顫抖著雙手扯住裴聿川的褲腳,“我答應你......”
在有關薑婉寧的事上,她從沒有選擇的餘地。
宋知微被帶到電視台樓前,她坐在輪椅上,手上的傷口還沒有被處理。
裴聿川命人拿住攝像頭,懟著她的臉,命令道,“開始吧。”
“大家好,”宋知微頓了一下,刺眼的攝像頭讓她眼睛發酸,“我是宋知微,是我小肚雞腸,嫉妒薑婉寧小姐,所以捏造了事實,陷害舉報了薑小姐,讓她被電視台開除,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是罪人,是我沒有照顧好安安才害死了她,我該死......”
宋知微照著裴聿川給她的稿子一字一句地念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直播間裏,人流量瞬間突破百萬。
無數彈幕刷屏,控訴著宋知微的罪行。
【破案了,這就是豪門爭鬥。宋知薇生下腦癱兒子,怕被婆家質疑,剛巧裴總又和新晉主持人薑婉寧走得近,宋知微心生嫉妒,故意設局一石二鳥,既害死了腦癱兒子拋下這個累贅,又嫁禍給薑婉寧害她身敗名裂。】
【我是婉寧粉絲,事情一出來我就不相信,我們婉寧人美心善,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反觀那個宋知微,像個黃臉婆一樣,一看就很有心機!】
彈幕在飛速滾動,可這些內容已經激不起宋知微內心半點漣漪。
她隻想趕快離開裴聿川身邊,再不與他相見!
道歉結束,裴聿川摟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薑婉寧離開。
她靠在裴聿川懷裏,抽噎著抹著淚水。
“謝謝裴總信任我,嗚嗚嗚裴總您對我真好。”
“我實在沒想到宋姐姐會對我這樣,我差點以為我再也當不了主持人了。”
宋知微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們絲毫沒有想要帶她離開的意思。
於是自己推著輪椅,往前滑動。
可是沒想到,沒走出兩米。
一桶紅彤彤,帶著腥氣的血水就朝她潑來。
宋知微的眼裏、鼻子、嘴巴全被血水糊住,她的世界瞬間陷入一片血紅。
難產那晚,被所有醫院拒收的場景重新浮現她的腦海。
刺眼的血紅,裴聿川冷漠無情的拒絕,讓宋知微下意識的顫抖。
“賤人!草菅人命!害死自己兒子,嫁禍我們婉寧,這狗血就當是幫你去晦氣的了!”
“看!她在發抖!一定是因為在為自己的罪責感到害怕懺悔!”
薑婉寧的粉絲紛紛朝她圍攻,他們撿起地上的石子、水瓶就朝她頭上砸。
宋知微視線本就模糊,隻能狼狽地抱著頭四處躲避。
最後甚至有人開著摩托車直直朝她撞來。
“你這種敗類,就應該去死!不要擋我們婉寧走花路!”
“嘭!”
宋知微躲避不及,被高高撞起,像一個破布娃娃在半空中飛起,然後又狠狠墜落。
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劇烈的疼痛反而讓她此刻無比清醒。
裴聿川還沒走遠,他聽見動靜,腳步一頓。
緊接著薑婉寧委屈的聲音響起,“裴總,我現在還是好難過,我想回家,我剛剛好像崴腳了......”
裴聿川沒再猶豫,將薑婉寧打橫抱起......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隻有嗡嗡的叫罵聲,宋知微動彈不得,就像一條瀕死的魚,沒有水,快要窒息......
醫院裏,宋知微躺在病床上,她右腿骨折,打著石膏,眼神麻木,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裴聿川發來消息,說自己公司有事,沒辦法來照顧她,讓她自己叫個護工。
可實際上,朋友圈的第一條,就是薑婉寧牽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和她帶著同款鑽戒的手,在海邊散步的背影。
薑婉寧配文:【謝謝你來愛我,總是第一時間發現我的小情緒,帶我散心。】
【你送的鑽戒我很喜歡,就算沒有婚禮也沒關係,隻要你身邊的人是我,就夠了。】
直到不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宋知微一直沉寂的眸子才終於亮起。
——是父親派來接她的私人飛機到了。
私人醫療團隊整齊劃一,全麵接管宋知微的治療。機艙內溫度適宜,安靜舒適。
飛機平穩起飛的那刻,宋知微隔著機窗,遠遠望著京市的方向,給薑婉寧的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然後把所有人拉黑。
【恭喜,我不要的垃圾,剛好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