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她著急掛電話。
多諷刺!
我昨天還想著要把500萬留給她,
她卻連50塊都怕為我花!
我忍著憤怒,最後試探了一次:
“可是...媽媽現在生著病,你爸也隻分了一萬塊給我,
這一時半會,你讓一個癌症病人,上哪找落腳點呢?”
她頓了頓,說道:
“哦,對哦~”
“我爸還分了你一萬,我都不知道!太過分了!”
“這樣吧,你拿出500租個城中村的單間,再留500生活費。然後就趕緊去找工作。”
“剩下的9000塊,你待會轉給我!別忘了!”
說完,她摁斷了通話。
我撇了一眼牆上的鏡子,看見自己的眼眶紅得嚇人,
但是我沒有哭,
淚早就流幹了。
門鈴響起,
我打開門,一個軟乎乎的身子撲到我懷裏:
“寧媽媽!我回來晚了!”
“我不知道你生了這麼嚴重的病,我關心你太少了,對不起...”
“我已經在實習了,這幾個月我攢了八千塊,先給你..不夠的,我再想辦法!”
懷裏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的女孩兒,叫趙思源。
四年前我在路上,碰見要去高考的她。
可送她去的奶奶,突發心梗。
沒人敢幫她,都怕被訛。
我當即打了120,讓她先進考場,我會替她照顧奶奶。
她看著白大褂把奶奶抬上車,又跪在地上衝我磕了個頭,
含淚轉身奔赴考場。
這對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
我的人生失去了希望,我不願這種不幸再降臨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可她不這麼認為,
她覺得我救了她唯一的奶奶,也拯救了她的前途。
是她一輩子的恩人。
她沒有媽媽,所以認我為幹媽。
四年來,她從牙縫裏摳出勤工儉學的生活費,給我寄來膏藥貼、安神丸。
逢年過節,她總帶著奶奶和禮物,來我家,陪著我做飯、散步、聊天說笑。
因為有她,我才懂什麼叫“天倫之樂”。
看著她哭成淚人的小模樣,
我也心疼得緊:
“好啦,思源,你的寧媽媽沒生病,是誤診呢!”
她征住,隨即又哭又笑,似乎有種劫後餘生的驚喜。
情緒緩過來後,她開始幫我收拾行李:
“走,跟我去我實習的城市。以後,我要親自照顧你。”
“我再也不放心你一個人生活。”
我按住她的手:“你正是闖的年紀,我不能去當你的拖累。”
拉扯間,門再次被打開——
賀晨晨有門鎖密碼。
她進門便推了思源一把:
“你在我媽家裏,拿著她的東西幹什麼?”
“窮瘋了?她的這些破爛行李你也看得上?”
“快滾!”
我嗬斥道:
“賀晨晨!你太過分了!”
賀晨晨轉身,對我露出了近幾年來的第一個微笑,
眼神裏卻全是算計:
“媽!我刷到新聞了。
上周有個人領了五百萬彩票獎金,雖然帶著麵具,”
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人是你!”
“手表和身形,都對得上!”
“你說你,發了財,居然瞞著我這個親女兒?真夠狠心的。”
“走,我接你去我家,以後就跟著我,養老。”
她的盤算我全都清楚——
她以為我身患癌症,隻要隨便裝幾個月孝順,等我一死,她就能繼承500萬。
簡直不要太劃算。
我推了她一把,力道重過她剛剛推思源的:
“賀晨晨,是誰從小盼著我早點死?”
“是誰幫著外麵的野女人,勸自己的媽滾出這個家?”
“是誰把我按進垃圾桶裏,說我不如一條狗?”
“是誰在我身患絕症以後,連五千塊錢都不肯借,還為了50一天的房租,叫我早點搬走?”
“是你啊!!是連畜生都不如的你啊!!”
“你今天跑這趟不就為了那500萬嗎,你覺得我現在,還可能留給你嗎?”
賀晨晨連退幾步,眼神裏全是不信:
“不!你是我媽呀。你從來就隻為我活。”
“你馬上就要死了,這錢不給我,還能給誰呢?”
我笑笑:
“告訴你個秘密,我不是你媽。”
“我的錢,當然是要留給我的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