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聘當天,未婚夫帶著表妹,把原定的大雁,換成了麻雀。
表妹紅著眼睛看著我:
“對不起,我隻是想把可愛的麻雀送給你,你看看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多可愛呀。”
“你就收下吧,說不準你會很喜歡的。”
我被眾人嗤笑。
當即就命人把他們趕了出去。
次日,外界就傳我驍勇潑辣。
但比流言蜚語更快的,是宮裏來的聖旨。
冊封我為皇後。
我看著還在等我回頭認錯的未婚夫,笑了:姐不奉陪,去當皇後了。
......
祖父千挑萬選,給我定下了武安侯世子陸景明。
陸景明皮相不錯,鮮衣怒馬,年少風流,在外人眼裏,我們是門當戶對的天作之合。
按大梁祖製,高門定親,男方需在吉日當天,親手獵下活雁作為聘禮,象征著對發妻忠貞不二、大雁同行。
為了這場定親宴,沈府提前半月便開始修繕庭院,當日更是廣發請帖,滿城權貴、皇親國戚皆在沈府花廳觀禮。
吉時已到,武安侯府的提親隊伍卻遲遲未見蹤影。
花廳裏的茶換了三巡,貴婦們手裏的團扇搖得越發快了,壓低的竊竊私語聲像蚊蠅般在廳內嗡嗡作響。
祖父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捏著茶蓋的手背暴出了青筋。
我端坐在屏風後,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上的金線雲紋,連一絲褶皺都沒留。
"小姐,武安侯世子到了!"
丫鬟春桃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卻極為難看,"可是......可是他......"
"可是什麼?把舌頭捋直了說。"
我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世子爺他兩手空空,什麼聘禮都沒帶!而且......他還帶著表姑娘一起來了!"
我手微微一頓,輕笑了一聲。
蘇宛兒,武安侯府那位寄養的表姑娘。
生得一副弱柳扶風的好姿態,最擅長紅著眼眶、咬著下唇,用那副"全天下我最柔弱無辜"的作態,去襯托別人的"尖酸刻薄"。
陸景明對這位表妹可謂是戴了十層厚的濾鏡,平日裏噓寒問暖也就罷了,今日下聘,他居然把人帶到了我的定親宴上。
我起身,理了理裙擺,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剛走到花廳正中,陸景明便大步跨了進來。
他確實兩手空空,不僅沒有大雁,連個紅綢都沒拿。
而他的身側,極其親密地護著一身素白裙衫的蘇宛兒。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她穿得像來奔喪。
滿堂賓客嘩然。
更可笑的是,蘇宛兒的手裏,提著一個破舊的竹籠,裏麵裝著十幾隻嘰嘰喳喳、灰不溜秋的麻雀。
見到我出來,蘇宛兒似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往陸景明身後瑟縮了一下,然後腳下一絆,"哎呀"一聲,極其精準地跌倒在我的腳下。
"宛兒!"
陸景明麵露心疼,連忙彎腰去扶。
蘇宛兒卻固執地跪在地上,仰起頭看我。
她眼眶通紅,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哭腔:
“對不起,沈姐姐,是我不小心放跑了表哥獵的大雁......但我隻是想把可愛的麻雀送給你,你看看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多可愛呀。
你就收下吧,說不準你會很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