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林兮晴和巫卓都不在。
從那天研討會結束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聽說是接了去城北的古墓任務。
他們回來的那天下午,巫卓來找了我。
那時我正在實驗室裏整理藥劑。
聽見聲音,我抬頭,就看見他站在門口。
手裏拿著一株花。
那花開得極豔,通體雪白,隻有花心泛著一抹幽藍。
“給你的。”巫卓把花遞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倒一杯水,“古墓入口長的,兮晴說這東西稀罕,我順手采了一株。”
我低頭看著那株花。
雪曇。
性寒,喜陰,通常生長在古墓裏。
也是林兮晴最喜歡的花。
她的房間裏常年養著雪曇。
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的事。
巫卓和她待了三天。
朝夕相處,並肩作戰,回來時順手給我帶了株她喜歡的花。
“謝謝。”我接過花,隨手放在實驗台上,沒有說什麼。
巫卓在實驗室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瓶瓶罐罐,隨口問:“這幾天都在忙這些?”
“嗯。”我深吸一口氣,想著趁著他也在,剛好和他把話說清,“巫卓,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申請了......”
“對了,”沒等我說完,巫卓打斷了我的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請柬,“方家的聚會,在明天晚上。
兮晴說她要去,讓我問你,你去不去?去的話,我明天來接兮晴的時候順便接你。”
接姐姐是特意的,接我卻是順便的。
我張了張嘴,咽下沒說完的話。
“我明天有事,”我搖了搖頭,拒絕。
其實是沒事的,明天晚上才是約定好離開的時間。
白天我都是有空的。
但我想讓他主動問一句:【你有什麼事?】
可惜巫卓沒有問。
我低頭,咽下心中的苦澀。
“那就別去了,”巫卓把請柬丟在實驗台上,“那種場合也不適合你,來的都是各家的玄脈子弟,聊的也都是玄學上的事,你去了也插不上話,怪尷尬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說你不好,就是…就是那種地方,不太適合普通人。”
普通人。
又是這三個字。
“巫卓,”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明天能不能陪陪我?”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
巫卓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倩倩,不要鬧。
明天聚會上有好幾個重要人物到場,兮晴特意讓我陪她去,這種場合缺席了不好。”
巫卓把【兮晴特意讓我陪她去】這句話咬的很自然。
自然到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這句話對他的未婚妻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去那邊也無聊,明天如果你沒事做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巫卓走過來,抬手想揉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側頭,躲過他的手。
他的手落在半空,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行了,我先走了,等會還要跟兮晴聊一下明天聚會的事。”
“如果我說,你明天如果不陪我,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呢?”
我想再試一次。
試試看,我在他心裏有沒有位置。
即便隻有一點,我也知足了。
“那就作罷。”巫卓的背影頓了頓,隨即冷聲回應。
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背影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門關上的聲音在實驗室裏回蕩了很久。
聽見巫卓的回答,我心裏隱隱有種大石落地的安心感。
這樣也好,這樣我就能心無旁騖的去許子瑞大師的實驗室了。
可我還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輕聲說了句,“後天我就要去許子瑞大師的實驗室了。”
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實驗室建在結界邊緣,去了那裏要簽生死狀的,生死看命。
實驗室每周都要麵對高級邪祟,隨時可能回不來。”
“比城北古墓危險十倍,比明天的聚會危險一百倍。”
隻有實驗室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回應我。
我低頭,看著實驗台上的那株雪曇。
花瓣白得刺眼。
我伸手拿起它。
想了想,沒有扔進垃圾桶。
而是輕輕放在窗台上的花盆裏。
就讓它在窗台上開著吧。
等我離開後,自然有人會發現它。
至於是誰發現的。
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