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怪姐姐。
從小到大她都護在我身前,不允許有人拿我沒有玄脈的事嘲笑我。
林兮晴被巫卓握住胳膊,溫熱的觸感從手上傳來。
她的麵上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巫卓,用不著你收手,切磋而已,還傷不到我。”
林兮晴力道不小,可巫卓的手掌牢牢扣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
“你也說了切磋而已,傷到你不值得。”
兩人就站在中央,一來一回地拉扯。
看見兩人拉扯的曖昧畫麵,眾人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比起剛剛的調侃,這次字字句句都清晰鑽進我耳中。
“瞧瞧這兩人,這哪裏是切磋,分明是在打情罵俏呢。”
“這兩人,家世相當、玄脈相當,本就是天生一對,可惜造化弄人。”
“可憐林二小姐在旁邊站著,未婚夫全程眼裏就沒有她。”
“不過林二小姐性子是真好,換別人早鬧了,她居然還這麼平靜。”
我垂眸立在原地,指尖一點點收緊。
平靜?
哪裏是我不想不平靜。
隻是我早就知道不平靜也沒用。
他們兩人有著同等的玄脈天賦,生來便有天才般的惺惺相惜。
他們是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而我,隻是夾在他們中間,占了便宜從小和巫卓訂了娃娃親的普通人。
一個星期前,市裏突然有惡魂出現。
大量靈草被汙染,需要去郊外才能采摘到驅邪用的靈草。
出發前夜,巫卓專門來找我。
他指尖輕輕碰過我發梢,向我許諾,會保護好我。
我信了。
可到了郊外。
有惡魂來襲。
巫卓看都沒看我一眼,身形如箭,不顧一切衝向被惡魂環繞的林兮晴身邊。
他將林兮晴死死護在懷裏。
獨留我一人。
萬幸,我身上有護身的東西把我護住了。
結束後,我心底積攢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
我想開口質問他。
可不等我發問,他把一枚雕刻粗糙的平安符遞到我跟前。
巫卓麵上帶著愧疚和安撫:“倩倩剛剛抱歉,兮晴那邊比較危急,我著急趕過去,她才沒有受傷。
這是我上次做任務時特意為你求的護身符,開過光,能擋高級邪祟。”
當時我盯著那枚帶著餘溫的護身符,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酸澀與質問。
後麵我才知道,那枚護身符,從來不是特意為我求的。
是他和林兮晴做任務完後,兩人一同繞道上山,並肩求來的。
從頭到尾,我擁有的,不過是他們二人施舍出來的邊角料。
思緒回籠,心底翻湧的酸澀一點點褪去。
最後隻剩下平靜。
有人見我沉默良久,忍不住出聲試探:“林二小姐,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拉扯中的巫卓和林兮晴轉頭看過來。
林兮晴快步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頭。
轉頭便皺眉看向身側的巫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責備:“巫卓,你太過分了!
明知道倩倩在這裏,你還隻顧著我和我比試,把她冷落!
你沒有盡到半點身為倩倩未婚夫的責任。”
她字字句句,都是責備巫卓。
姐姐對我向來護的很嚴。
一旁的巫卓靜靜聽著她的責備,也不辯駁。
一個義正言辭為我討公道,一個心甘情願任由她指責。
他們對視的每一眼,無聲勝有聲,默契地插不進第三人。
我站在中間。
像一個笑話。
沒意思極了。
我輕輕挪開林兮晴的手,語調平靜,“姐,沒事的。”
沒事的,不用為我討公道。
我早該明白的。
我不想再留在這裏當笑話。
轉身,我不再看身後兩人分毫,徑直走向研討會主場。
著名的藥劑大師許子瑞大師今天也來了。
我想向他谘詢一下,普通人想要申請他的實驗室,需要什麼條件。
身為普通人的我,也想為普通人做些什麼。
至於其他的,我不想理也不想管。
從研討會回來後,我就跟家裏人說了要前往許子瑞大師位於結界邊緣的實驗室。
爺爺答應了。
父母雖然有些不舍,但看我難得這麼堅定,也不再多說什麼。
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收拾東西。
換洗的衣服、藥劑、記錄的筆記,還有幾個隨身攜帶的防身的玄器。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已經裝滿了。